劉老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他最後只是點了點頭，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辦公室外面，林清陽背靠著冰涼的牆壁。
他本來是來送禮物，走到門口的時候正要敲門，忽然聽到裡面提到了一個他不太熟悉但又隱約聽過的名字——陳樹。
他把手從門把手上收了回來，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門邊，聽著趙遠志那些透過門板和牆壁變得模糊但依然能聽清的話。
“陳樹。”他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把這個名字和“東區老工業區”這幾個字一起存進了腦子裡。
這時一個聲音從他旁邊傳過來：“誒？清陽？在外面幹嘛呢？不進去嗎？”
林清陽轉過頭。
來的是數學組的周老師，三十出頭，教高一，平時跟學生們關係挺好，經常在食堂跟學生拼桌吃飯。
他歪著頭看著林清陽，表情裡寫滿了好奇。
林清陽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把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平時在班裡的那副嬉皮笑臉。
他眨了眨眼睛，張嘴就來：“啊，沒什麼，就是腿麻了，在門口緩一緩，現在就好了。可能是剛才蹲在講臺旁邊調投影儀蹲太久了，那個多媒體櫃下面的線太亂了，理了半天才理好。”
周老師笑著搖了搖頭，用端著咖啡杯的手指了指他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蹲一會兒就腿麻，還不如我們這些老人家”。
然後他推開門先進去了。
林清陽在門口站了最後片刻，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然後抱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跟著走了進去。
趙遠志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到林清陽抱著個大袋子進來，臉上那些愁雲不動聲色地收了收。
“喲，今年禮物不少啊。”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順手把桌上那沓批了一半的練習冊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放袋子的位置。
“我就跟你們說了不要花錢不要花錢，你們又花錢。你們這些孩子，零花錢留著自己花不好嗎？攢著買點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買幾本喜歡的書，不比給我買禮物強。”
林清陽把帆布袋放在辦公桌上，袋子底部碰到桌面發出沉悶的一聲悶響。
他用手比了個“請”的姿勢，笑呵呵的說道：“趙老師，這都是我們對您的滿滿的愛！張浩說他寫了三頁信紙，蘇曉婉給您織了條圍巾。陳瑤還特意叮囑我，說那個粉色信封是全班一起寫的祝福卡片，每個人都在上面簽了名。還有這個，這個是王夢琪畫的一張您上課的素描，畫得可好了，把您推眼鏡的動作都畫下來了。”
趙遠志低頭看著那滿滿一袋禮物。他抬起眼，隔著鏡片看著面前這個一臉燦爛的班長，嘴唇動了動：“你可別多嘴了。每次就你話最多。東西放一下，然後回教室吧。”
林清陽把禮物袋靠牆放好，站直了身體，豎起右手的大拇指：“趙老師您放心，一切盡在掌握。那我先回去了，電影暫停在片頭等著您呢，您來了我們才正式放。”
趙遠志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林清陽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其他幾位老師的辦公桌時挨個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趙遠志忽然叫住了他。
“清陽。”
林清陽回過頭。
趙遠志從桌上的鐵盒子裡摸出兩顆奶糖，朝他扔過去。
林清陽眼疾手快地接住，把兩顆糖在手心裡攤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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