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往前追了幾步，聲音拔高了半分說道：
“等一下！是關於方曉的事情——他出事了，您知道嗎？他在東區那邊受了傷，現在還在昏迷。”
方陽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動作很快的轉過身，幾步就走回林清陽面前。
他的個子比林清陽略矮一些，但肩膀很寬，站在兩個高中生面前的時候像一堵沉默而沉重的牆。
白夜本能地往林清陽身側靠了半步，她的肩膀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手指捏緊了書包帶子，但她的目光沒有躲閃。
“方曉出事了？他怎麼了？”方陽的聲音沙啞而急促的問道。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工裝外套的下襬，把拉鍊都扯歪了幾分，指甲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林清陽雙手往下壓了壓，他看著面前這個突然被焦慮淹沒的中年男人，聲音溫和的說道：
“您先別激動。這裡不適合說話，要不我們換個地方。附近有家麵館，老闆人很好，這個點人也不多。”
老王麵館的招牌在夜色中亮著暖黃色的光，門口那幾盆蘇小眠送的綠蘿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
這個時間己經過了晚飯高峰，店裡只剩角落裡一個獨酌的老人在慢慢喝麵湯。
老王正用抹布擦著灶臺邊緣，看到林清陽推門進來，舉起抹布揮了揮，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熱情：
“喲，清陽！今天帶同學來了？怎麼——誒，還有新人啊。”
林清陽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簡單打了招呼，然後帶著方陽和白夜坐到了靠窗最裡面那張桌子。
不一會兒三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端了上來，麵湯上浮著切得薄厚均勻的腱子肉，湯麵反射著頭頂那盞橘黃色吊燈的光。
林清陽把其中一碗輕輕推到方陽面前：“來，叔叔，工作辛苦了，請吃點東西吧。這家麵館的牛肉麵是整個青嵐基地市最好吃的，我吃過不下五十碗了。”
方陽低頭看著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面，湯麵上浮著的香菜碎被熱氣吹得輕輕打著轉。
他沒有拿筷子，只是用粗糲的手指在碗沿上來回摩挲著，他沉默了好一陣，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清陽，聲音沙啞的說道：
“別拖延時間了。我就想知道方曉在哪裡。他現在怎麼樣？傷得重不重？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該遇到的東西？你剛才說他昏迷了，他醒了沒有，能說話嗎？”
林清陽把筷子放下來放在碗旁邊，然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讓視線與方陽保持平齊。
“您放心。他現在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破曉之盾的醫療區，有最專業的醫生和裝置在監護他。受了點傷，主要是失血過多和過度驚嚇，目前還在昏迷，但生命體徵己經穩定下來了。”
方陽臉上的表情在聽到“破曉之盾”西個字的瞬間凍結了好幾秒。
那雙被疲憊填滿的眼睛裡閃過某些複雜的情緒。
他把手從碗沿上收回去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頭：“破曉之盾？方曉他在破曉之盾？”
林清陽看著方陽那張被歲月壓得滿是滄桑卻仍然透著一股硬朗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我想問您一件事。這件事可能會讓您不舒服，但我必須問。方曉和當年在東區老機械廠下面的實驗基地是不是有關係？還是說，方曉就是裡面的實驗體之一？或者是別的什麼？請您如實告訴我。”
方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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