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東區老機械廠舊址旁邊那片新闢出來的紀念地上投下幾道淡金色的光束。
前些天那場雨把天空洗得乾乾淨淨，空氣裡還殘留著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浸透後特有的清新氣味。
這片地原本是塊荒廢的工業用地，破曉之盾和市政府花了幾天的時間把它平整出來。
原本坑坑窪窪的地面鋪上了淺灰色的石板磚，周圍種了兩排剛移植過來的柏樹，樹幹還綁著固定用的草繩。
柏樹中間立著一塊巨大的花崗岩墓碑，碑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名字。
有些墓碑有著完整的姓名，它們透過遺骸DNA對比找到了家屬，確認了身份。
有些墓碑只有編號，後面跟著一行小字“身份待確認”。
方曉站在墓碑前面。
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被他系得整整齊齊。
他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菊花，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然後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旁邊那排新種的柏樹。
方曉彎下腰，把花束輕輕放在墓碑基座上。
他的手指在花瓣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收回手，退後半步，看著碑面上那些刻得工工整整的名字。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的說道：“很抱歉，牽扯你們到了這其中。我不知道你們每個人的名字，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不知道你們在最後那段時間裡有沒有想過家。”
“我爸說有些人被送來的時候還帶著照片，照片上的人可能是他們的孩子，也可能是他們的父母。那些照片後來都不見了，可能被埋在廢墟下面，也可能被火燒了。”
他停了一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墓碑上那些刻在最上面的名字，最小的一個只有九歲。
“我沒辦法替我爸和我叔叔贖罪。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彌補，去幫更多人。陳樹上次跟我說，他以後想做裝甲設計師，讓所有穿裝甲的人都能安全回家。”
“我說那我可以做你的第一個試驗品，我的血能救人，那就多救幾個。你們沒能活著走出那個實驗室，但你們的死不會白費。我會替你們活下去。”
林清陽站在方曉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白夜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低著頭。
林清陽穿了件乾淨的白T恤和深色長褲，他抬起頭看著方曉的背影。
方曉的肩膀很瘦，白襯衫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但他站在墓碑前面的時候，背挺得很首。
林清陽走上前去，然後慢慢的在方曉身邊蹲下來，隨後伸出手在方曉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我不會讓這些事情再次發生了。下次不管是誰，想在暗地裡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都會站在他們面前，讓他們先過我這關。”
方曉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後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林清陽站起來，他拍了拍膝蓋上沾的草屑，然後把手插進褲兜裡，側過頭看著方曉，嘴角浮起那個標誌性的微笑。
“好了，方曉。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向前走吧。還有你爸在審訊室裡寫的口供，凌隊長說資訊量很大，對破曉之盾後續的行動幫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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