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就是昨天沒有睡好。我昨天晚上看了一部恐怖片，半夜被嚇醒了好幾次，後來乾脆不敢睡了。我去洗手間洗一下臉就好了，冷水一衝就精神了。謝謝關心，白夜。”
她說完便站起來，然後把椅子輕輕推到桌子下面，轉身朝教室後門走去。
白夜看著陳瑤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後門外，然後伸手輕輕拉了一下林清陽的衣袖。
“你有沒有覺得，陳瑤今天好像怪怪的？從早自習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跟別人說過。”
“剛才我跟她說話的時候，她的手指一首在發抖。就像我緊張的時候繞手鍊繞個不停那樣。而且她的嘴唇很乾，臉色很蒼白，肯定不只是一天沒睡好。我覺得她好像在害怕什麼東西。”
林清陽把筆放下，目光朝陳瑤空著的座位掃了一眼。
桌面上那本筆記本還攤開著，頁角被她搓得又皺又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身體不舒服嗎？總感覺她精氣神不是很好。這幾天她的狀態好像都不太對，先觀察一下，等會兒她回來我找個藉口問問她。如果她需要幫忙，我們再說。”
另一邊，陳瑤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
這個時間馬上就要上課了，所以洗手間沒有什麼人，只能聽到水龍頭偶爾滴落的水滴聲。
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均勻而低沉的嗡嗡聲，把整個洗手間照得有些過分的亮。
牆壁上貼著淺色的瓷磚，洗手檯上放著一瓶快要用完的洗手液。
鏡子被擦得很乾淨，但在日光燈下反射的光線卻有點刺眼。
她走到洗手檯前，然後擰開水龍頭，雙手捧著冷水往臉上潑了好幾下。
冰涼的水打在臉上，把她從那股一首揮之不去的昏沉感裡稍微拉回來了一點。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水珠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校服領口上。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確實很糟糕，眼眶下面兩團青灰色陰影，嘴唇乾得起了細皮，眼神里的光彩也好像被什麼東西磨掉了一層。
她盯著鏡子看了很久，腦海中又浮現出夢裡那個紅色氣球從姐姐身後升起來的畫面，還有小丑把手搭在姐姐肩膀上時臉上那個猙獰而歡快的笑容。
她用力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鏡子裡還是自己那張蒼白得有些陌生的臉。
就在這時，鏡子裡她身後的背景忽然變成夢裡的那座石橋。
橋面上瀰漫著白霧，橋欄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然後一個紅色的氣球從她身後緩緩升了起來。
陳瑤的眼睛猛地瞪大。她轉過身，身後什麼都沒有。
隔間門板安安靜靜地排列著，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響。
洗手池的水龍頭還在往下滴水，每滴一滴都在瓷磚上發出極細微的滴答聲。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不受控制的劇烈起伏。
剛才那是什麼？是幻覺？還是自己沒睡好產生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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