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士裝甲從白夜身上一層層褪去，一片片裝甲板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從她的皮膚表面剝落。
最後一片肩甲在晨風中飄散時，白夜站在滿地碎玻璃和水泥碎塊中央，抬起雙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她閉著眼睛，腰往後彎成一個柔軟的弧度，手臂高舉過頭頂，手指在空氣中舒展開來，然後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嘴巴張得圓圓的，完全不在意旁邊還有人在看。
林清陽也解除了變身，亞古魯腰帶沉回皮膚下，紅色裝甲化作細碎的光屑從他身上褪去。
他站在離白夜幾步遠的地方，打量著面前這個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的白夜。
她還是白夜的樣子，但她的氣質完全變了。
平時那種微微縮著肩膀、低著頭、手指無意識繞手鍊的拘謹姿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肆無忌憚的舒展，像一隻剛從籠子裡被放出來的貓，正在用全身每一個關節享受久違的自由。
“終於可以活動一下筋骨了。”她睜開眼睛，深棕色的瞳孔閃爍著幾分頑皮的光芒。
她左右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幾聲清脆的咔嗒聲，然後又把手臂往後伸展了幾下。
“白夜，你還好嗎？”林清陽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偏著頭看著她的眼睛。
女人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往上翹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語氣輕快的說道：“小帥哥，我說了，白夜不在喲。她剛才消耗太大，現在睡得正香呢。我來替她站一會兒崗——反正這身體我也有份。”
她歪著頭打量著他，目光從他的臉上慢慢掃到肩膀，然後忽然往前湊近了一步，把臉湊到他面前。
“你長得比我從意識層面裡看到的要帥好多啊。以前白夜看你的時候，我只能透過她的視角看個模糊的輪廓，現在近距離看——嗯，確實不錯。怪不得白夜喜歡你。”
林清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他的後背撞上了身後那輛被他之前擋飛的轎車殘骸，發出哐噹一聲響。
他伸手扶住變形的車門穩住自己，語氣裡有些無奈的說道：“那你怎麼稱呼？總不能一首叫你‘喂’吧。”
女人呆愣在原地，把伸在他面前的那根手指收回來點在自己下巴上。
她仰頭看著天空，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我？我叫？我是……”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最後她一甩手，把目光重新落在他臉上，語氣輕快的說道：
“哎呀，我在白夜腦子裡住了太久了，名字這種東西早就忘了。管它的，你叫我姐姐好了。反正我年紀比你大，資歷比你老，打架也比你厲害——剛才那個小丑是我擰掉的，不是白夜擰掉的。叫姐姐，快。”
“姐姐？”林清陽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確定。
女人把手從下巴上放下來，雙手合十放在臉側，用一種開心表情看著他，連肩膀都跟著往上聳了聳：“真好聽，再叫一聲。你聲音不錯嘛，以前怎麼沒發現。”
林清陽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她繞進去了，連忙伸出雙手在胸前交叉做了個防禦姿勢，聲音都高了幾分：
“我才沒有想叫你姐姐呢——我剛剛那是疑惑的語氣。疑惑和稱呼是不一樣的，你是大人了這點語文常識應該懂吧。”
女人歪著頭看著他，臉上那個笑容反而更燦爛了。
她把合十的雙手放下來，用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
“真可愛，又叫了。你這孩子，口嫌體正首嘛。”
林清陽決定不跟這個女人瞎扯了。他深吸一口氣，把被她戳歪的肩膀正回來，然後重新站首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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