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和“白夜”從陳瑤的病房裡出來時，走廊裡的日光燈管還在嗡嗡作響。
女人學著白夜平時的樣子，低著頭把雙手規矩地交握在身前，連呼吸的節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走過護士站之後，她就開始繃不住了，差點笑出聲。
最後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己經把兩隻手插進了衛衣口袋裡，踮起腳尖在原地轉了小半圈。
“你剛才裝得還挺像的。”林清陽伸手按下電梯按鈕，側過頭看著她。
“那當然，我在她腦子裡住了那麼久，她怎麼走路怎麼說話我看得比她自己都清楚。”
“不過陳瑤那孩子確實心細，剛才差點被她問住了——她問我怎麼眼睛有點腫，我差點說‘因為剛才打架打贏了太開心’。”
電梯門打開了，裡面空無一人。林清陽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電梯開始緩緩下降。
女人雙手合十放在臉側，用一種彙報成績的語氣說道：“剛才我打小丑的時候你看到沒有？我把它的頭擰下來了——就那麼一擰，跟擰礦泉水瓶蓋似的。”
“它在鐘樓上鼓掌鼓得那麼開心，還以為自己是觀眾呢，不知道觀眾席早就被撤了。”
“白夜之前老覺得自己不夠強，現在她知道了吧——不是不夠強，是沒放開。放開之後連恐獸老幹部都能揍。”
林清陽靠在電梯壁上，他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想起在運輸機裡第一次見到白夜時她低著頭不說話的樣子，又想起在沼澤邊她穿上黑騎士裝甲擋在自己面前說“這次換我來保護你”時的認真。
現在站在他面前這個正在數自己打敗了幾個恐獸幹部的人，跟那些畫面裡的白夜既像又不像。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白夜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不知道，看她自己的恢復速度。不過應該不會太久，畢竟我只是暫時替她站崗。等她醒了我就回後臺，把舞臺還給她。”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醫院大廳裡那股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我肚子餓了。”女人忽然停下腳步，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肚子，另一隻手扯了扯林清陽的校服袖口。
她的表情變得格外認真，聲音有些委屈的說道：
“從有意識以來我就沒有吃過東西——十幾年了。白夜吃東西的時候我只能看著，她吃牛肉麵我只能聞到味道，她喝奶茶我只能感受到溫度，她吃冰淇淋我只能看著她舌尖上的味蕾在訊號裡跳來跳去。”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一個人在你面前吃遍了全城的美食，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記得，但你自己從來沒嘗過。”
“今天有了身體，我要把白夜平時愛吃的東西全部吃一遍。”
林清陽看著她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想起自己在孤兒院裡第一次吃到院長媽媽做的炒麵時的心情。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恨不得把之前所有沒吃過的東西都補回來。
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拉，然後朝醫院大門的方向偏了偏頭。
“走吧，正好我也沒吃午飯。你想吃什麼？奶茶？冰淇淋？還是首接去吃麵？”
女人眨了眨眼睛，然後語氣興奮的說道：
“這還用問嗎？那肯定是都要了。先喝奶茶，再吃冰淇淋，最後去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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