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把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陶瓷碗底和木質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著搭在肚子上，打了個大大的飽嗝。
旁邊桌那對正在吸溜麵條的情侶同時停下了筷子，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繼續吃麵。
女人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眯起眼睛用一種滿足的語氣說道：
“哎呀——真的吃得好飽啊。兩碗牛肉麵，一碗加了雙份牛肉，一碗加了滷蛋。”
“白夜以前來這家店從來只點一碗，今天我替她吃了，等她醒了肯定會發現少了點什麼。不過沒關係，我給她留了一份滿足感。”
林清陽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女人眨了眨眼睛，臉上的得意勁兒一秒切換成了不好意思。
她趕緊拿起桌上的紙巾在自己嘴角蹭了好幾下。
紙巾上沾了一小片辣椒油的紅印和一小塊香菜碎末。
她把髒紙巾揉成一團扔進桌角的垃圾桶裡，然後把手放回膝蓋上。
老王端著一碟剛切好的滷牛肉從後廚走出來，看到女人面前那兩個疊在一起的空碗，停下腳步。
他把滷牛肉放在桌上，歪著頭打量著面前這個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的“白夜”。
他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用圍裙擦了擦手上沾的麵粉：
“哎呀，清陽，你這個朋友不得了啊。我老王開面館這麼多年，見過能吃的，沒見過能在這麼短時間內連吃兩碗的。”
“這姑娘今天是沒吃早飯還是怎麼的？上次她來的時候只點了一碗小份，我說給她多加點牛肉她還不好意思。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林清陽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挺胸抬頭的女人，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她很厲害。”
女人把胸挺得更高了，她下巴微微揚起，眯起眼睛用那種被誇了之後假裝謙虛的語氣說道：
“當然當然。老闆，你以後看到我，記得多加一點牛肉——不，多加兩份牛肉。我下次來還要吃滷蛋，滷蛋也要。”
老王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把圍裙往肩上拉了拉，轉身回後廚繼續忙活。
老王走後，女人湊到林清陽耳邊，然後用手擋住嘴角，壓低聲音說道：
“白夜實際上很愛吃牛肉，只不過每次都不好意思多要。後來她在心裡對著我抱怨了好久，說‘為什麼我說不出口’。我說你就是太慫了，她說‘我知道’。”
林清陽點了點頭，然後把筷子整齊地擱在碗沿上，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指：“我記住了。下次來點單，我幫她加。”
女人歪著頭看著他，然後輕輕笑了一聲：“你這人挺上道的”。
她的目光越過林清陽的肩膀，看向麵館門外那片鋪滿了整條街的橙紅色夕陽。
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老街兩側的行道樹被染成了暖金色。
對面那家己經關門的麵包店玻璃櫥窗反射著最後一片完整的橘紅色光暈，幾隻鴿子蹲在電線杆上縮著脖子打盹。
她伸出手輕輕拉了拉林清陽的衣袖，然後從椅子上彈起來，語氣急切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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