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一會兒吧。你從醫院到今天，肯定累壞了——雖然你每次都跟我說不累，但我看得出來。你在這種時候總是不說實話，跟你媽一模一樣。”
白夜被柳如霜攬進懷裡，肩膀貼著柳如霜的胸口，隔著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能感覺到她體溫比平時略高一些。
她的髮梢蹭在柳如霜下巴上，把今天在醫院廣場上被風吹得有些毛躁的碎髮蹭得更加凌亂。
她閉上眼睛，像個終於找到窩的小貓一樣往柳如霜懷裡又鑽了鑽。
她的額頭抵在柳如霜的鎖骨上，手指輕輕抓著柳如霜家居服的袖口。
她充滿安心的聲音悶悶地從柳如霜胸口傳出來：“不累。就是有點困。”
柳如霜低頭看著白夜靠在自己懷裡的樣子，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白夜的頭髮，指尖順著她柔軟的髮絲從頭頂往下慢慢梳著。
“我很為你驕傲。這段時間你做了很多事，沼澤邊救了方曉，醫院裡陪著陳瑤，今天還跟那個小丑打了那麼久。”
“你爸媽要是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一定也會為你驕傲的。你媽媽以前總說你太安靜了，怕你以後不敢跟人說話。現在她應該放心了——你不但敢跟人說話，還敢跟恐獸打架了。”
白夜聽到“爸媽”兩個字時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把臉往柳如霜懷裡又埋了埋，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感覺到柳如霜的手指還在自己頭髮上輕輕梳著，動作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她聽到柳如霜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種很輕很緩的鄭重，像是在說一個醞釀了很久才終於決定要告訴她的事：
“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今年要過生日嗎？你馬上就是成年人了，十八歲是很重要的生日。你想要什麼禮物，阿姨給你買。”
白夜從柳如霜懷裡慢慢抬起頭，看著她那雙在落地燈光暈裡顯得有些疲憊但格外溫柔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生日這個詞對她來說一首很複雜，十歲生日那天她第一次戴上紙王冠許願，結果父母就死在了她面前。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正式地慶祝過生日。
柳如霜每年都會問她要不要過生日，她每年都搖頭，柳如霜就每年都尊重她的選擇。
但今年不一樣，今年她決定不再逃了。
她低下頭把剛才抓著柳如霜袖口的手收回來，然後抬起頭，聲音很輕的說道：
“我想去看看爸媽。好久沒跟他們說過話了——上次去的時候還不敢跟他們說我在學校交了朋友，現在可以告訴他們了。”
柳如霜伸手把白夜額前那幾縷蹭得凌亂的碎髮輕輕撥到耳後，然後點了點頭。
“好。週末我帶你去。你爸媽現在應該都等急了——你媽媽上次託夢給我，說你怎麼這麼久都不去看她。”
“我說你在忙，她說忙什麼，我說忙著長大。她笑了，說那你告訴她，慢慢來，不著急。”
白夜被她一本正經的夢話逗得抿起嘴，柳如霜放開撥白夜頭髮的手指，重新把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然後她像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似的，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對了。你爸媽還給你留了一個禮物。你媽媽當年交代我，說等你十八歲成年了以後再交給你。”
白夜從柳如霜肩膀上彈起來，睏意被這句“禮物”瞬間驅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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