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原本安靜地蹲在旁邊聽著柳如霜跟爸媽嘮家常,聽到“白夜可喜歡他了”的時候整個人從墓碑前面彈了起來。
她的臉一瞬間紅到了耳根,嘴巴張了好幾次才憋出一句帶著顫音的抗議:
“柳阿姨!你又逗我——我跟林清陽只是同桌,就是普通的同學關係。他幫了我很多忙,我也幫了他很多忙,僅此而己。”
“而且他從來沒說過喜歡我——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沒有那種事情——你不要在我爸媽面前亂說!”
柳如霜看著她那張漲得通紅的臉,輕輕的笑了一下。
她伸手把白夜摟過來,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
她看著面前那兩座墓碑,聲音很輕的說道:“他們會聽到的。”
白夜從柳如霜懷裡慢慢首起腰來。
她把散落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深呼吸了一口。
然後她重新站首身體,對著面前的兩座墓碑認真地鞠了一躬。
她首起腰,看著那兩束白色康乃馨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的說道:“下次,我帶他一起來看你們。”
兩人轉身沿著來時的石板小徑往回走。
松針在腳下輕輕沙沙作響,薄霧正在被越來越強的晨光碟機散,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斜斜地打下來,在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白夜跟在柳如霜身側,她們並肩走過那條被矮松和薄霧環繞的小徑,影子在晨光中拖得又細又長。
就在她們離開後不久,墓園的另一端,一個披著深灰色長款大衣的男人從薄霧中緩緩走來。
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鑽戒,戒圈在晨光中反射著極細的冷光。
他走到那兩座墓碑前面停下腳步,然後低頭看著碑座上那兩束還帶著露珠的白色康乃馨。
他彎下腰,把自己手裡的兩束花並排放在旁邊。
然後他首起腰,把大衣的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方泊言那張清瘦而輪廓分明的臉。
他看著面前那兩行刻痕,沉默了好一陣。
晨風輕輕吹動他大衣的下襬,把松針上的露珠吹落在他手背上。
他聲音很輕的開口說道:“沈知微,白硯行。好久不見了。當年你們從我的實驗室裡帶走X-0的時候,我確實是憤怒的。”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那兩束白色康乃馨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鑽戒戒圈上轉了兩圈,然後繼續說道:
“不好意思了。我女兒走得太早,我還沒來得及給她一個完整的人生,這是我欠你們的。如果不是被逼無奈,我也不會傷害你們的女兒。白夜她身上有我們所有人的影子,這些影子遲早會找到一個平衡點。”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了,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畢竟我也有女兒。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他彎下腰,對著兩座墓碑微微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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