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的病房在走廊盡頭，窗外正對著一排矮松和一小片鋪了碎石的中庭。
現在正是午後，陽光從半掩的百葉窗縫裡漏進來，在牆壁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金色光柵。
柳如霜坐在病床左側那把陪護椅上，她身體微微側著，右臂自然地搭在椅背上。
她左肩的傷口己經處理過了，紗布邊緣沾著一小塊從作訓服上透出來的暗色血漬，像一枚不肯退場的舊勳章。
她臉上的菸灰己經擦乾淨了，只是神情有些疲憊，但她的眼睛一首沒離開過白夜。
白夜正躺在病床上，她那一頭烏黑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臉色白得有些透明。
她的呼吸很輕，胸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片極淡的影子。
她看起來像是在做很深的夢，眉頭偶爾極輕地蹙一下，手指在被子外面無意識地動了動，像要抓住什麼。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了三下，柳如霜轉過頭，看到林清陽推門進來。
他還穿著那身淺藍色的病號服，腳上踏著剛才在醫療室裡死活都要穿走的那雙拖鞋。
他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瓶礦泉水，還有一盒從醫院小賣部買來的糖果。
他的臉色比柳如霜想象中好很多，至少不再是剛被抬進醫療室時那種灰白得嚇人的樣子，但眼眶下面那圈青黑還很明顯。
“柳阿姨好，我過來看看白夜。”林清陽把塑膠袋放在床尾的小櫃子上，又輕手輕腳地把門帶好。
柳如霜看見他進來，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語氣關切的詢問道：“你怎麼跑出來了。剛醒過來的人還有空管別人。老李準你下床了嗎？”
林清陽拍了拍自己胸口，然後咧開嘴露出一排白牙，笑了笑：
“我沒事，真的。就是睡了一覺，醒來就好了。您別光問我，您肩膀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柳如霜抬起沒受傷的那隻胳膊，在胸前輕輕揮了下：
“我沒大礙，一點擦傷和燙傷，己經處理好了。就是吸了點菸，嗓子還不太舒服。是渡影及時把我和那對母女帶了出來，火勢後面完全控制不住了。”
“你碰上那個叫西格瑪的人了吧？他可是殺害白夜父母的兇手。今天這一仗，他是不是專程衝白夜來的？”
林清陽聽到“西格瑪”三個字後，眼神微微一沉。
他走到白夜床邊，低頭看著她，聲音放很輕的說道：“他比我想象中更強。不過今天最重要的不是這個，白夜沒事，柳阿姨也沒事，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柳如霜沒再追問。她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把目光轉向白夜，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又轉回來看著林清陽，語氣鄭重的說道：
“今天我在火場裡，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你替我擋了西格瑪，又護了白夜一次，我該謝你。”
林清陽搖搖頭，然後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到床邊。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白夜也很堅強，她今天居然可以一個人殺死摩薩德，那傢伙是西大恐獸幹部之一。”
“白夜今天把他幹掉了，這真的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我得好好誇誇她，省得她老是覺得自己不行。”
柳如霜點了點頭，她看得出林清陽從進病房開始，就一首在控制著自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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