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獸幹部的基地裡,光線昏昏的,天花板上的環形燈只亮了一小圈,像被什麼東西故意壓暗了。
貝爾仰躺在自己那把椅子裡,它腦袋往後仰著,兩條腿架在桌面上,西片翼膜垂在椅子兩側。
他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把小刀,刀柄在他的指尖繞過來繞過去。
索菲斯坐在他對面,她一隻手託著下巴,灰白色的長髮從肩側滑下來,髮尾在桌面上拖成一小片。
她用另一隻手指尖輕輕點著桌面上一個早就乾涸的咖啡杯底,純黑色的眼睛半闔著。
這時,基地那厚重的鐵門升起來了。
西格瑪走進來的那一刻,貝爾正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就準備抱怨他遲到。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愣了一拍,緊接著大笑起來。
“哈哈哈——西格瑪!你怎麼變得這麼狼狽?你那件寶貝西裝呢?領帶呢?你平時不是連袖口都要折三折嗎?現在怎麼跟被火燒了一半的舊窗簾似的。”
“你被誰給揍成這樣的?空我?還是那個白夜?不會是被那個灰撲撲的渡影給打了吧?”
貝爾一邊笑一邊從椅子上滑下來,整個人像塊沒有骨頭的膠皮。
西格瑪沒理會他的嘲諷。他走到桌前,然後把自己那半截還掛在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手扯下來,丟在椅子上。
他裡面的襯衫也破了好幾道口子,領口敞著,露出一片像冷鐵一樣泛著微光的皮膚。
他抬起眼,灰白色的瞳孔在昏暗裡像兩塊結了霧的鏡子。
“摩薩德死了。”他語氣低沉的宣佈道。
索菲斯的指尖停在咖啡杯沿上。貝爾臉上那個還沒收完的笑也僵住了,像有人在他的笑紋上按了暫停。
他歪過頭,翼膜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寸:“你再說一遍?”
西格瑪沒有重複。他只是把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然後用那種像在宣讀戰報一樣的語氣說:
“黑騎士裝甲殺死了摩薩德。在梧桐街。白夜親手把她的爪子送進了他胸口。現在黑騎士裝甲又進一步升級了。我親眼看到的,摩薩德連狂化都沒來得及開出來,就被她結果了。”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的繼續說道:“然而變強的不止是白夜,還有空我。”
貝爾皺起眉,難得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空我又變強了?他再強下去我們還打什麼。”
西格瑪沒有立刻接話。他走到牆邊,把一塊完好的玻璃面板當鏡子,看著自己臉上那些還沒完全癒合的裂紋。
那些細紋從顴骨一首延伸到下顎,像被冰裂開的河面。
他伸出兩根手指按在裂紋上,停了一會兒才說:“剛剛我在與空我的交手中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和‘它’一樣。”
他沒用那個詞,但貝爾和索菲斯都聽懂了。
貝爾的翼膜“唰”地張了一下,又收起來,語氣裡多了幾分警覺:“你懷疑空我是‘它’?”
西格瑪搖了搖頭:“應該不是。雖然那股力量出現的時間很短,但裡面的味道……和‘它’不一樣。只是我不確定,他究竟是從哪裡獲得這種力量的。我們對他背後的東西,還知道得太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