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斯這時站了起來。她灰白色的長髮從背後滑下來,像一道被風吹首了的煙。
她把袖口慢慢折上去,露出一截白到幾乎透明的小臂。
“既然摩薩德失敗了,那下一個出戰的就該是我了。我要殺了白夜,讓她血債血償。她把我的小丑打散了,又讓摩薩德那個傻大個變成廢鐵。這個仇,我一個人來討。”
貝爾看了她一眼,又轉去看西格瑪:“方泊言呢?他平常開會從來不遲到的。今天怎麼到現在還沒影。該不會早跑了吧?”
話音還沒落,西格瑪像被什麼東西電了一下。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的裂紋在昏暗裡極輕地亮了一下。
“快隱蔽!”他轉過頭看向兩人喊道。
基地西周忽然爆出劇烈的爆炸聲。
火光從牆面裂縫和通風口裡同時灌進來,整座基地像一口被砸爛的鐵箱子。
氣浪裹著碎鐵皮、斷線管和某種不知名的濃煙氣體開始橫衝首撞。
貝爾的翼膜在爆炸中幾乎被灼掉一層邊,他一把拽住索菲斯的手腕,用最快的速度往側面的避難通道衝。
索菲斯在被拽離之前,只來得及往基地中央看了一眼,火光瞬間吞沒了他們剛剛坐過的那張長桌。
基地對面的一處山頭上,方泊言正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風衣,衣襬被山風吹得一下一下往後揚。
他摘下眼鏡,然後從內袋裡摸出一小方絨布,開始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鏡片上映出對面山谷裡炸成一片的基地。
他身後站著那兩套之前襲擊白夜他們的一男一女黑色裝甲,爆炸的餘波掃到這裡時,只剩下一點微弱的風壓,。
“合作結束了。”方泊言重新戴上眼鏡,然後把絨布摺好收進口袋。鏡片後面的眼睛平靜得像看了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煙火表演。
“現在,不需要你們了。我的女兒,將由我來保護。”
說著,他轉過身,沿著山脊往下走,身後兩套黑色裝甲一左一右地跟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他剛才站過的那塊岩石旁,三道身影從一片未被火光吞沒的亂石後慢慢走了出來。
貝爾看向索菲斯,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後怕的說道:“還好你剛剛用分身替我們進去,不然現在就真成烤肉了。你的那個分身術,什麼時候也教教我?”
索菲斯沒看他,只是輕輕拂開肩上的灰,目光還停留在方泊言消失的方向,黑色眼睛裡像結了層更深的冰。
西格瑪從兩人身後走上來,手裡轉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撿回來的碎玻璃片。
他看著山谷裡還在冒煙的基地殘骸,又看向方泊言離開的方向,聲音低沉的說道:
“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想再給他一次機會。不過既然他己經先翻臉,那就別怪我們出手了。”
他說著,把碎玻璃往岩石上一插,玻璃片在夜風裡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