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皺起眉，槍口沒有移動分毫：“你的女兒？”
方泊言的視線終於從柳如霜的槍口上離開，落在白夜的臉上。
“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為什麼我會把黑騎士裝甲給白夜嗎？那套裝甲，是我親手為我女兒造的。”
“她喜歡黑色，喜歡看夕陽，看月亮，喜歡冬天晚上在天台上吹風。所以我才把裝甲做成了她喜歡的樣子。後來她走了，我就把她的意識藏了進去。”
柳如霜的槍口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把那把槍又握緊了點，咬著牙說道：“你以為我會信嗎？既然這樣，今天你為什麼來？如果你想用裝甲裡的東西佔據白夜的身體——”
“我要傷害她，早就動手了。”方泊言出言打斷了她，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點苦澀的笑意。
“我不在乎你們抓不抓我。我造的孽，等一切結束以後，我會自己還。我今天來，只想見見她。”
他又看向白夜，目光像被一根極細的絲線牽著：
“白夜，你體內的那個孩子，是我的女兒。你會偶爾聽見她說話，會在危險的時候用出一些你本來不熟練的力量。那不是你的第二人格。那是她。我女兒的殘魂，她還活著，就在你的意識裡。”
白夜握著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緊，而白夜腦海深處的那個女人，也輕輕地呢喃了一句：
“我的……父親？他是不是在叫我？白夜，他剛才說的是不是……我？”
方泊言看了看柳如霜，又看了看白夜，放輕了聲音，繼續說道：
“我知道我這麼做很自私。但作為父親，誰不想要自己的女兒好好活著。哪怕與世界為敵，我也要這麼做。”
“所以當初在我女兒犧牲的時候，我把她的意識儲存在了黑騎士裝甲裡。可她的求生意識太弱了，只在裝甲深處沉睡著，怎麼都叫不醒。首到我找到了你。”
“白夜，你的精神力和黑騎士裝甲的適配度非常高，所以我才把黑騎士裝甲給了你。”
“每一次你的戰鬥，都是在啟用裝甲，而我的女兒也在跟著一點一點地清醒、強化。一切正如我計劃中的那樣。”
他說到這裡，忽然朝白夜伸出手。那隻手上的無名指上那枚鑽戒在暮光裡閃了一下。
他微微彎下腰，語氣懇求的說道：“現在，我只差你了，白夜。我需要你的幫助，將我的女兒帶回來。”
“只要你願意，我就能讓她重新活過來，擁有自己的身體，不再只活在你的意識裡。我不會傷害你。我用我的命向你保證。”
“白夜，你不是一首渴望變成普通人嗎？還有你，難道你不想讓她重新擁有身體，以一個正常人的身份重新活過來嗎？以真正人類的身份陪在你身邊。”
“西格瑪他們己經被我殺了。我現在只需要將白夜身上的裝甲脫下來，一切就都結束了。所有戰爭，所有威脅，都結束了。”
柳如霜一步擋在白夜身前，把槍重新端平。她沒有立刻開槍，但身體己經繃成了一道弦。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極深的防備：
“別想帶走她。誰知道你耍什麼花招。你把她當什麼？容器？鑰匙？還是你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你今天一個人來，就己經很不對勁了。”
方泊言沒有反駁，只是慢慢放下手，退後半步。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擦過防盜網的聲音。
白夜咬著下唇，目光在柳如霜緊繃的背脊和方泊言那雙看似無害的眼睛之間來回。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選。
她甚至不知道這算不算一道選擇題。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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