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對面那棟舊樓的樓頂，夜風把索菲斯灰白色的長髮吹起來。
幾縷灰白色的髮絲貼在她的臉頰上，又慢慢滑下去。
她靠在一根廢棄的水箱旁，黑色眼睛在暗處亮著微弱的光。
“原來是為了你的女兒啊，我就知道方泊言你也會有軟肋。”
她抬起一隻手，指尖在夜風裡輕輕劃了劃，語氣輕快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再嘗一次失去至親的滋味。這一次，我要你親眼看著。”
城市的另一端，林清陽站在一個廢棄地鐵站入口。
入口處的鐵柵欄鏽得跟蛇皮一樣，幾塊寫著“禁止入內”的塑膠板歪歪斜斜地掛在上面，其中一塊己經少了半邊，露出後面黑洞洞的通道。
夜風從站口裡灌出來，帶著一股溼漉漉的鐵鏽味。
林清陽把校服外套的拉鍊往上又拽了拽，然後抬手在嘴邊呵了口氣。
他西下張望了一圈，才朝那黑洞洞的入口裡輕輕喊了一聲：“渡影？”
他的聲音一齣口就被吞了進去，但裡面沒有人回答，甚至連個迴音都不給。
他往站口走近兩步，鞋底踩在散落的小石子上，發出細細的摩擦聲。
他正想再喊一聲，忽然後頸像被一根極細的針輕輕紮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渡影己經站在他身後了。像從夜裡長出來的一樣。
“我在這裡。”他說。
林清陽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拍在胸口上，整張臉皺成一團：
“下次你能不能出點聲！嚇死我了。你老是這樣突然出現，我心臟早晚要被你嚇出問題。你知不知道大晚上在這種地方來這麼一下，我差點首接變身。”
渡影沒理他，只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林清陽手腕上那圈還沒拆的繃帶停了幾秒，然後聲音平靜的開口說道：“身體恢復得不錯。”
林清陽把手從胸口放下來，咧嘴笑了一下，又把校服拉鍊往下拉了點，露出裡面那件洗得發舊的白T恤：
“還行吧，還能挺得住。你找我是有正事吧？我拜託你的事情，難道你查到了？”
渡影沒回答，只轉過身，往地鐵站裡面走，林清陽趕緊跟上去。
越往裡走，外面的光就越透不進來。空氣裡溼氣很重，像剛從地底抽上來的。
林清陽藉著裡面最後一點微光，看見幾臺歪倒的檢票機和幾排被掀翻的舊座椅，天花板上還垂著幾根像枯藤似的電纜。
他一邊走一邊小聲感嘆：“這裡就是你的秘密基地啊？跟你的性格還挺符合。又黑又安靜，還帶點生人勿近的味道。”
渡影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的詢問道：“那你以為我的秘密基地該是什麼樣。”
林清陽聳了聳肩，然後把兩隻手插進褲兜，一邊躲開腳邊一個反光的不明物體一邊說道：
“比如那種，隱藏在山洞裡的地下洞窟，一進去全是蝙蝠，中間擺著一張超大的操作檯，旁邊掛著幾套備用裝甲，牆上全是顯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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