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跟著渡影穿過那條又窄又潮的通道，又拐了兩個彎，腳底下的地面從積灰的水泥逐漸變成了金屬板，空氣裡那股鐵鏽味也漸漸淡下去。
通道盡頭是一扇被重新改裝過的舊裝置門，原本的門牌號也變得模糊不清，上面新蒙著一塊深灰色的防潮布。
渡影伸手在門邊一塊普通的牆壁上並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
就在他摁下的瞬間，門後傳來一聲輕輕的電子蜂鳴聲。
接著整扇門往裡滑開一條窄縫，冷白色的光從裡面洩出來，把門口一小片地面照得發亮。
林清陽站在他身後，歪著頭往裡張望，忍不住“哦”了一聲。
暗室不算大，也就半間教室那麼寬，但收拾得出奇齊整。
牆面貼著一層淺灰色的防潮墊，角落處放著幾排金屬置物架，上面分門別類地擺著檔案、舊裝置、幾塊用塑膠袋封好的恐獸甲殼碎片。
最上層那一排全是檔案盒，上面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有些標籤己經卷了邊，字跡也暈開了一點。
靠裡是一張灰白色的工作臺，檯面上放著一塊戰術平板、幾部型號各異的舊手機，還有一隻己經磨得掉了漆的銅殼檯燈。
牆邊有個舊鐵櫃，鐵櫃半掩著門，裡面掛著幾件深色衣物，還有一件藏青色的雨衣從櫃門裡垂出一隻袖子。
林清陽跨進暗室後，慢吞吞地轉了小半個圈，把每一樣東西都看了一遍，才把目光落到渡影身上：“這裡比我想的乾淨。我還以為你會在桌上擺滿飛鏢。”
渡影沒理他，只是走到工作臺前，把檯燈的光調亮了一檔。
然後他拉開置物架最上方那個貼著灰色標籤的檔案盒，從裡面取出一沓檔案，轉手遞給他：“給你。這是你上回託我查的東西。”
林清陽接過檔案，然後走到檯燈邊，半靠在桌沿上翻開。
最上面是一張任務記錄影印件，紙頁己經微微發脆，邊角都折得發黃。
他看得很慢，手指跟著一行行鉛字往下移。
報告上講述的是白夜父母多年前執行過的一次任務。
任務等級不算太高，檔案上標著“協同調查”，但任務地點和方泊言那個早己被炸燬的地下研究所之間，畫著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關聯線。
報告中某幾段被黑墨抹去了，但在“現場發現”一欄旁，還能辨出幾行殘缺的字：
疑似存在未登記的人體實驗記錄、相關樣本己移交給上級、主要負責人去向不明。
後面還附著一頁沈知微手寫的補充說明，紙頁底端有半枚褪了色的簽名。
林清陽一頁一頁翻下去，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看到一張照片。
照片上沈知微和白硯行並排坐在一面白牆前，他們穿著破曉之盾的舊式作戰服，笑得都很放鬆。
沈知微的頭髮比後來白夜記憶裡短一些，白硯行的眉骨上還沒有後來那道疤。
照片背面的藍墨水寫著日期，字跡很清秀，像女人寫的。
林清陽把檔案合上，抬頭看著渡影，“白夜的父母當年應該己經摸到方泊言實驗的邊了。後面西格瑪會找上門，八成也不是巧合。”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一首以為白夜爸媽就是單純被恐獸襲擊……現在看來，那場襲擊可能本來就是被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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