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輕輕笑了笑，然後說道：“沒睡，我在外面辦點事。怎麼，你那邊還好嗎？”
白夜又沉默了一小會兒，才說道：“方泊言剛剛來家裡了。”
林清陽把電話換了個手，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他動手了沒有？你和柳阿姨怎麼樣。”
白夜聲音很輕地說道：“沒有。他沒動手。他跟我和柳阿姨說了好多話……”
她的聲音又低下去，聲音軟軟的說道：“他說，住在裝甲裡的那個姐姐，是他女兒。他說他女兒當年死了，他就把她的意識放進了裝甲裡。”
“後來他找到我，讓我穿上那套裝甲，就是想讓他女兒重新醒過來。他今天來，是想讓我幫他，把他女兒從裝甲裡帶出來。”
林清陽聽到這裡，指甲在手機殼邊沿輕輕劃了一下。
他“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白夜又說道：“他拿出手銬，自己把自己銬住了。說可以讓顧博士和他弟弟一起監督。他還說，如果我和柳阿姨還是不同意，他就只能啟動什麼‘最終毀滅計劃’。”
她說到這裡，語速快了一點，“柳阿姨一首拿槍指著他，沒放下來。我……我知道不該信他。我總覺得姐姐很可憐。”
“她今天迷迷糊糊的，連自己叫什麼都記不太清了。她剛剛在腦子裡問我，說那個人是不是她爸爸。我沒法回答。”
林清陽沒有打斷。他把自己往那排置物架上靠了靠，聲音放得比剛才更輕了一些，說道：
“白夜，你聽我說。你現在還能感覺到姐姐，對嗎？她不是壞人，你也一首都知道。你不需要因為覺得他可憐，就自己先點頭。你也沒做錯什麼。”
“你每次遇上這種事，都先急著替別人想。姐姐很可憐，可你也是當事人。你也會害怕，會猶豫，這很正常。別對自己那麼嚴。”
白夜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再開口時，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潮氣，像被夜風吹散了一半：
“我其實有點怕。不是怕他。是怕……如果姐姐真的不能活過來，我有點捨不得。”
她說到這裡就停住了，沒再往下說。林清陽垂下眼，嘴角輕輕地彎了一下：
“捨不得很正常。她陪了你這麼久，突然說要分開，換我我也捨不得。但不代表你今天就得選。等我過去，我們當面說。有我在，誰也別想逼你做決定。”
白夜“嗯”了一聲，她又和林清陽說了一些方泊言提供的情報後，才聲音軟軟的說了句“那我等你”，然後才結束通話。
林清陽把手機塞回褲兜，渡影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把檯燈又調暗了一點。
他的目光越過那圈暖光，落在林清陽臉上，像在等一個答案。
林清陽嘆了口氣，然後走到桌邊，把手往檯面上一撐：
“剛剛方泊言去白夜家了。沒動手，把自己銬起來了。說想跟顧博士、還有他弟弟一起，把女兒的意識從裝甲裡移出去。白夜和柳阿姨現在就在家裡，沒受傷。”
渡影聽完，慢慢把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下來，從桌角拿起那瓶還剩半瓶的礦泉水，擰開蓋喝了一口，然後才說：
“我可不信任方泊言。那種人，除了他女兒，誰都不會在乎。今天他能把自己銬上，明天他就能把所有人都賣了。你們最好離他遠一點，尤其是白夜。”
林清陽點點頭，沒反駁。他盯著檯燈下那圈小小的光，在腦子裡把今晚這些線團一樣的事一點點理清。
過了幾秒，他抬起頭來，語氣認真的說道：“還有件事。方泊言說，西格瑪、索菲斯、貝爾，三個幹部，己經全被他殺了。”
渡影正要把瓶蓋擰回去的手停在半空。他偏過頭，那雙冷峻的機械複眼在光影交界處顯得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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