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騎著試驗追跡者兩千，在夜晚的公路上不緊不慢地跑著。
夜己經很深了，路面上車流稀稀落落，好半天才從身後駛過一輛亮著遠光的貨車。
路燈一盞盞的從頭頂掠過，把柏油路照成一段段的橘黃色。
風從兩側樓宇的間隙裡灌過來，帶著入夜後空氣裡那種微涼微潮的氣息，偶爾還能聞到一點從江面飄上來的水腥氣。
他剛和渡影分開不久，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那幾頁調查檔案裡的內容。
摩托車駛上跨江公路時，風忽然變大了起來。他微微伏低身子，把校服外套的領口往上拽了拽。
發動機的震動沿著車身傳上來，讓他的身體保持著一層輕輕的麻意。
就在他騎過公路中段的時候，後頸突然一涼，像有根極細的冰絲從後腦一路滑到脊背。
林清陽幾乎是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他眼皮微微掀起來，沿著公路盡頭那排昏黃的路燈向前看去。
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衣的少年正站在路旁的人行道上。
他背對著林清陽，側臉被路燈的光勾出一個淺淺的輪廓。
夜風把他的白色衣襬吹起來一小截，又輕輕落回去。
摩托車繼續向前滑行，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快要經過少年身邊的時候，少年恰好轉過頭來，朝林清陽的方向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很乾淨，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溫和，像夏天傍晚從樹蔭裡漏下來的最後一束光。
林清陽的目光和他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
他只來得及看到那雙黑得有些過分的眼睛，然後，白衣少年就在他眼前憑空消失不見了。
林清陽下意識地握住剎車，摩托車滑出十幾米才完全停住。
他環顧西周，公路兩側空蕩蕩的，人行道上沒有人，江堤上也沒有。只有幾盞還亮著的大燈和遠處樓頂閃爍的紅色航空障礙燈。
他盯著少年剛才站過的位置，路面被車燈照得發白，連個多餘的影子都沒有。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什麼東西……”然後慢慢轉動油門，繼續朝前開去。
幾公里外的一棟舊水塔頂端的陰影裡，貝爾正半蹲在那裡。
他用兩隻翅膀半裹著身體，像一隻在夜裡整理羽翼的蝙蝠。
他剛才還綴在林清陽後面，想摸清他今晚要去哪兒、見什麼人。
可就在那個白衣少年出現的瞬間，他立刻從水塔上彈了起來。
它那對暗紫色的翼膜“唰”地全部張開，翅尖在空氣裡止不住地顫。
他死盯著少年消失的位置，喉嚨滾動了一下，然後他聲音很輕的喃喃道：“不會吧……是他？他醒來了？”
貝爾猛地把身子往陰影裡一縮，然後左右快速掃了幾眼，像在確認什麼極端危險的東西有沒有發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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