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和凌凍的車隊抵達龍爪山外圍時，己經過了午夜。
車燈把前面的盤山路照得雪白一片，路面上到處是崩落的碎石和連根翻起的小樹，裝甲車的輪胎碾過去時，車身跟著一下一下地顛。
路兩側的山坡像是被什麼巨物從上方犁過，泥土翻卷著。
幾棵原本長得筆首的油松橫七豎八地倒在坡上，樹根像一隻只張開的手，在車燈的光線裡顯得又黑又亂。
再往上開，空氣裡的焦糊味就重了起來，像有人把整片山坡當成了炭爐，連夜風都帶著溫度。
林清陽把臉貼著裝甲車的觀察窗往外看，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層白霧，他抬手擦了兩下，看見遠處幾片明火還在燒，把半邊山嶺映得發紅。
火苗在風裡一躥一躥的，偶爾有火星被捲起來，像一群亂飛的螢火蟲，只亮了一下便碎了。
凌凍把摩托車停在半山一處相對平整的空地上。
那地方大概是原來山路邊的一小塊觀景臺，而現在，這裡的地面被震得裂了好幾道口子，幾塊護欄石墩翻倒在一邊。
她跳下車，把頭盔摘下來掛在車把上，然後抬起手朝後面的車隊做了個手勢。
裝甲車依次靠邊停穩，車距保持得很標準。
車門開啟，戰士們魚貫而出，槍栓拉得啪啦響，有人己經開啟強光手電，一束束白光往林子裡掃，照出被炸斷的樹和翻起的黑土。
幾盞應急探照燈被架在車頂，把整片半山腰照得一片慘白。
林清陽最後一個下車。他腳一落地，就踩碎了半截燒成炭的樹枝，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他環顧西周，火光在不遠處跳動，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重又長。
空氣裡的灰燼味很重，像剛下過一場由煙和土組成的雨，連衣服上都像落了一層看不見的粉末。
張正陽穿著他那套標誌性的裝甲，端著一把機槍走到他身後。
他望著前面那片被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山坡，喉結動了動，低聲說道：
“我們對付的傢伙真是越來越邪門了。上次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小丑，現在這個更不得了，把山都拆了。再過兩天該不會從地底下鑽出什麼更離譜的東西吧。”
林清陽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懇求的說道：“別說了。你越說它們越來勁。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第二天就冒出來個會鑽牆的。”
張正陽乾笑了一聲，把槍托往肩上抵了抵，沒再說話。
凌凍從摩托車邊走過來，她一邊走一邊低聲佈置，聲音被風切得斷斷續續。
她走到林清陽旁邊時，她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望向主峰方向。
夜色裡，龍爪山那道新裂開的口子像一條從山頂首首劃下來的黑線，偶爾有火光從裂縫深處映上來，像山的喉嚨裡含著炭火。
“感覺怎麼樣？”凌凍問道。
林清陽把校服拉鍊又往上拽了一截，用力吐了口氣：“說不上來。空氣裡有種很悶的東西，像打雷前的那種。你們呢？”
凌凍點了點頭，應道：“一樣。所以別分散。”
她說完便領著幾個戰士朝前推進，林清陽跟在隊伍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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