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或許是牡丹的主人扔累了，不再一朵一朵扔，而是一筐一筐往下倒。
有人數了，“有一百朵。”
“足足一萬兩。”
這只是開胃菜。
蕭錦殊站在窗前，得意洋洋地俯視著臺上的人兒，她能把霓裳捧到與他同臺的地步，自然也能把他捧上天。
祝伶抬起頭，露出一張絕色的容顏，樓上有人忍不住發出驚歎的聲音。
祝伶生得極美，一雙鳳目尤為出眾，可名花榜上哪個不是美人，祝伶不僅美，還比尋常的美人多了一絲別樣的風情，他的表情沒有一絲獻魅討好的味道，只有冷冽，藏著些鋒芒，卻不會讓人覺得他抗拒來到這裡，只會讓人覺得他清白，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
他的髮間沒有插花，只用一根溫潤的羊脂玉簪束髮，臉上沒有濃妝豔抹，只薄薄施了一層玉膏，他身著一襲鴉青的羅衫，腰間沒有金銀鈴鐺、花哨香囊，只有一個素綾香袋。
這裝扮這氣質，不像一個伶人，倒像一位“矜貴”的世家公子。
這是一朵傾國的名花，只有用心才能將他徹底摘下。
此時的祝伶和晚香閣前的祝伶，除了容貌，竟無多少相似之處，姜念之險些認不出他了。
她看著祝伶，恍惚一瞬，不由多看了幾眼。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祝伶竟也投來視線，眼波流轉間豔色自生，顧盼多情，十分大膽。
姜念之迅速收回了目光，祝伶真是太不矜持了。
她險些忘了，他是晚香閣的花魁，歷盡風月。
她雖是個貪財好色的人，可也最好爭權奪勢爭名得利，全天下的好東西都該是她的，男人更是如此，可不乾淨的男人不在此列。
一個不乾淨的男人，怎麼敢勾引她？
戲臺上，祝伶低頭按弦，琴音嫋嫋而出，輕輕繞過人的耳畔，琴聲清亮，如鳳凰清鳴，又藏了些纏綿悱惻，感人至極，一時杯盞碰撞之聲停了，賓客們都凝神靜聽。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一個人，一架琴。
首到祝伶停下，眾人還有些意猶未盡，只覺得這彷彿只是一瞬間的事。
有人痴痴地說：“這……這是鳳囚凰？”
“是失傳己久的古曲鳳囚凰。”
鳳囚凰己經失傳千年，只留下了半闕殘曲，祝伶竟然奏了鳳囚凰？他是如何做到的？
要麼是他才華出眾，自己譜出了下半闕，要麼是他花了重金請人去古人的墓中尋得此曲。
無論哪種，都讓人十分驚訝。
這才是花魁。
世人皆好風雅，在座之人不是每一個都聽過祝伶的盛名，但都或多或少聽過鳳囚凰三個字，鳳囚凰橫空出世，祝伶又有如此高超的琴技，即使他的姿容只是清秀，也會被捧為花魁。
一時之間，牡丹花像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落，如下了一場雨，幾乎要鋪滿整個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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