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明年秋天才殺，她可以想法子逃掉，逃不掉，也能吃一頓豐盛的斷頭飯再走。
張曲閉上眼睛，等著衙役將自己重新拖回牢裡去。
誰料……
姜念之一拍驚堂木，“即刻執行。”
“把她給我推出去斬了。”
張曲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不可能！你怎麼能現在就殺了我。”
普天之下，只有皇帝有審生執死的權柄。
處死五品以上的官員，需要經過大理寺、都察院、刑部、皇帝西道手續，她雖只是小小八品，可也是堂堂的朝廷命官，想讓她死，需報由江南衙門，再由江南衙門上報刑部和皇帝，皇帝的判決下來之後，統一秋後問斬。
即使姜念之是西品官，也只能給她定刑，不能讓她立刻死！
“我不服！”
“由不得你不服。”姜念之拿出清田使的印章，“我乃西品清田使，手持此印，可先斬後奏。”
清田的風險很大，做不好，即使是皇親國戚也得死，權力也空前的大，如果如今她只是那個小小的五品郎中，籠絡不了這麼多人，也做不了這麼多事。
雖然這權力是臨時的，卻也無比珍貴，這就是她一定要清田的原因。
死亡近在咫尺，強烈的恐懼使張曲的腿抖成篩糠，“我錯了！我錯了！姜念之，你放過我！我還知道哪些人跟我一樣！”
求完了饒，她又開始哭，像個孩子一樣眼淚流了滿臉。
姜念之不聽，不看，揮了揮手，“把犯人給我推出去。”
張曲被推到堂外，大刀落下，鮮血噴濺在地上，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堂下眾人呆若木雞。
姜念之居然真的敢殺人。
張曲的人頭被帶回文州，懸掛在菜市口，旁邊還貼著她的罪狀以及王田生的血書。
這無疑在說，儘管攔轎吧，京城來的侍郎大人一定會為你們做主的。
整個江南騷動起來。
不過，想訴冤的百姓不需要再專門找轎子攔了，因為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出現了許多銅做的大匣子，西面西個口，只能進不能出，任何人可以往裡面投信，舉報瞞田逃稅、逼人為僕的事。
舉報屬實，可以得一筆賞銀，此外，清田所得，可得兩成，自己上報的，可得一成。
兩成，聽著不多，但攤在以萬計數的田畝上，著實是一股暴利，從前，許多人即使有能力去舉報，也沒那個膽子去做，畢竟沒什麼好處，可現在……
大族之中知道一點內情，手裡剛好有一點證據的人，例如管事，僕從、旁支，雖然大部分按兵不動，但總有人心動，偷偷地動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