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是寧州的官場劇震,現在輪到江南震了。
江南的幾個大族手裡多多少少都攥著對方的把柄,以此相互制衡,在過往的幾十年裡,她們以此為紐帶,緊密地團結在一起,度過數次危機。
但現在,它成了火藥桶。
清田是國策,姜念之是欽差,又有鐵腕手段,京畿的田都沒逃過這一遭,她們拿什麼對抗,造反嗎?
她們倒是想殺姜念之,只是城防軍和侍衛日夜守著她,她們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阻止不了,那就只能想辦法減少損失了。
瞞?能瞞得住外人,瞞得住家裡人和那些故交嗎?
兩成的田地和錢財是一筆巨大的收益,誰不眼紅,更別說這兩成東西還是完全乾淨的,可以傳給子孫後代,不必日日提心吊膽擔心朝廷收了去。
她們不想主動舉報,可萬一別人先動手呢?
她們若是被別人舉報,到時重罪要變成死罪,誰知道姜念之發起瘋來,會不會當場砍了她們的頭?
而只要舉報了別人,多少也算一樁功勞,即使是死罪,也可以減上一等。
舉報得越多,拿得越多……
丈量隊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她們本該上下一心,與別的家族團結起來把這些人趕出去,可因著這些銅匣子,她們還沒開始結盟,就忍不住互相猜忌、攻擊……
人人都怕姜念之殺人,但自張曲以後,她沒再殺過人。
姜念之知道做事的度在哪,殺官的事可以有,但不能太多,否則樹敵太多人人畏懼不說,在大臣們一窩蜂的彈劾下,皇帝不僅不會保她,還會猜忌她。
有了銅匣,案子源源不斷地來,姜念之審了幾件,定下標準後,將案子都丟給謝靈玉和蘇芳洲。
除了審案,她還有很多事要做,往各地調配清田的人手、關注江南幾個大族的動向,防著她們造反生亂……
最重要的是,探聽京城有沒有異動。
謝靈玉審案時不算客氣,她手下有不少被判斬首流放的犯人,陸荷也不再收斂,大刀闊斧地清起田來。
江南的大戶們都是貔貅,只進不出,讓她們交出土地,比讓她們死還難受,更何況謝靈玉、陸荷的手段還如此強硬,丈量隊所到之處,哀嚎遍野。
江南的事一傳進京城,朝中頓時有人動了,皇帝明令兩年內不得參決姜念之,她們
就參謝靈玉、蘇芳洲甚至蘇文韶,什麼髒水都往上面潑。
甚至有人把文州知府的男兒進了姜府做侍這件事搬出來,參陸荷狼子野心攀附上官。
參決的人中,一半來自江南,一半來自京城和別的地方。
也有人出言維護,大半都來自江南。
探明瞭朝中局勢後,姜念之連夜往京城送了一封請罪書。
首言自己不該納陸嘉羽為侍,不該當場斬殺縣丞張曲,不該把人一批一批往牢裡送。
可她做這些,都是為了清田,是不得己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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