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家的門楣並沒有倒下，來往人家依然是公主王妃誥命之流，國公府的檔次現在可完全沒有降下去。
張懷川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慢悠悠道：「門第不匹配是事實，可架不住這秦家養女生得花容月貌，據說那模樣是仙女下凡。」
袁明遠皺眉說道：「即便是如此，只是一個養女而已，若是寧國府看上美色，納為良妾足以，何必要娶為正妻呢？」
這個時代的「養女」，可不單單指真當女兒養的那種，還有按瘦馬養的那種。
後者可是能隨便送人，只是名義上要比妓女的名聲好聽一些。
誰知道秦家養女是哪一種。
萬一是後者，寧國府如此豈不是會被人笑死。
「寧國府選她做嫡長媳？莫不是……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袁明遠小聲問道。
張懷川一笑，然後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地說道：「新帝登基，營繕司要忙的事情多著了，如今的營繕司員外郎可是榮國府的賈政。」
袁明遠思索片刻後，明白了張懷川的意思。
很多人不知道，六部之中看起來低調沒有多大權利的工部，其實才是「最肥」的部門，因為國家財政收入的一多半，每年都是透過工部各司各工程花出去的。
新帝登基，就算再節儉，宮殿可以不修理，陵寢也得建造。
沒個一百萬兩銀子打頭，帝王陵寢根本修建不好，那可是浩大工程，要修好幾年。
而這種大工程，歷朝歷代都是貪汙最嚴重的地方。
營繕司主管皇家宮廷。陵寢建造與修理事務，次管皇家大小器物的營造。
工部各司的主官是郎中一員。次官為員外郎一員，其下另有主事二員。
秦郎中和賈政現在變成了姻親，那營繕司不就成了兩人的一言堂，這還不得大筆撈錢中飽私囊。
袁明遠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低聲道：「原來如此，寧國府與秦家結親，怕是與營繕司的權力更迭。利益糾葛脫不了干係。」
這可是明擺著至少十幾萬兩銀子的收益，若新帝稍微奢靡一點，修建宮殿，那能撈得銀子就更多了。
但隨後袁明遠搖了搖頭，少見地外顯地吐槽道：「真是在找死。」
這麼明顯的事，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來。
雖然像世勳。官員貪汙受賄，只要不過分，不鬧出什麼大事來，上面都會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沒看見。
尤其是世勳，只要不參與爭奪皇位，貪汙點錢，對於皇上來說都是小事。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
但榮寧兩府這也太明顯了吧，臉幾乎都不要了，簡直是把「我要靠營繕司大撈一筆」寫在了臉上。
袁琛一怔，突然想起來了《紅樓夢》裡關於秦家的矛盾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