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已經燒得滾燙的書房裡又劈下了一道新的閃電。
袁明遠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把椅子都帶翻。
他死死盯著袁琛，眼神里已經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難以置信，連聲音都劈了叉：“你……你腦子裡還有？”
袁琛輕輕點頭，然後笑著說道：“不止一樣。從田裡的良種，到織布的新機具、鍊鐵的新方法。再到讓道路千里不絕。
更快將人從一個地方送到另外一個地方的辦法，甚至連讓寒冬裡也能長出青菜的暖房，更安全的天花預防方法……
這些東西，我都能一樣一樣拿出來，甚至於還有更多你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袁琛抬眼看向兩人，聲音平靜卻帶著碾壓一切的底氣：“一樣引雷臺，百年之後或許有人會忘了是誰造的。
可十樣、百樣，世世代代的人，從出生到老死，衣食住行每一樣便利，源頭都能追到我袁琛身上。”
“到那時，農民耕田用我推廣的引雷臺避雷雨，用我改良的良種多打糧，織戶坐在我造的織機前，一天能織出過去三天的布。
工匠鍊鐵用我的新法，煉出來的鐵打造刀槍都比過去耐用三倍。甚至書生讀書出門科考，行走的也是我改良出來的平整官道和更快的新車。”
他的聲音裡裹著一種滾燙的力量，順著發燙的空氣鑽進兩人耳朵裡：“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每一代都比上一代吃得更飽、穿得更暖、活得更久。總會有人去想，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說到這裡，袁琛嘴角上揚，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是從袁聖人降世，造出引雷臺的那一年開始的。”
而這一切，在上輩子經歷過AI時代的袁琛眼裡，的確都能實現。
哪怕沒有金手指命運卡片的幫助，袁琛也能靠自己腦子裡的知識一步步搞出來。
只是需要反覆實驗，需要大量時間和大量金錢，還有足夠多的人手幫忙去試錯、去調整。
對於理科生的袁琛來說，他是真能搞出來，這些從來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神話，只是把課本上的知識從紙面上搬到現實裡而已。
給他足夠的時間，連改良蒸汽機他都能憑著記憶畫出圖紙、敲出零件。
袁琅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頂湧，他從前讀史書，看那些開創盛世的帝王、名垂青史的賢相，只覺得那是人力所能抵達的頂峰，是天下讀書人擠破頭都想摸到的榮耀。
可今天他才明白，原來還有一條路，比帝王的寶座更穩，比將相的權柄更久。
不是在某一代人的朝堂上留下名字，而是把自己的名字，刻進整個文明的骨血裡，讓後世世世代代歌頌。
“可這樣一來，你每拿出一樣新東西，就會動一批人的利益。”袁琅猛地回過神，聲音裡帶著一絲清醒的顫意。
袁琛聞言笑著說道：“所以我最先拿出來的，是毫無技藝難點的引雷臺。為的就是溫水煮青蛙，我一點不去分其中的利益，讓其他人在這件事上受益。
當成百上千人都因為引雷臺賺得盆滿缽滿後，他們腦子裡就會形成一個固定印象。我手上有好東西，而且還是個傻子，不會分利益。
等我拿出第二個東西的時候，大部分人第一反應不會是想‘他要搶我飯碗，讓我利益受損’，而是下意識的以為，那會是第二個引雷臺，是又一個能讓大家分利的好事。”
說到這裡，袁琛話鋒一轉，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可造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沒有技藝難點？那些藏著核心訣竅的東西，就是我準備傳下去的‘道’。
孔聖的道統，是靠一代代儒生不斷註解、不斷延伸才立住的。我這條‘格物致知’的新道，也一樣。每一樣新機具、每一項新技術，都是在給這條道統添磚加瓦。
幾十年後，沒人會記得當初誰的利益被觸動了，他們只會記得，是從袁聖人開始，天下才一步步變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袁琛心裡比誰都清楚，一兩件像引雷臺這樣的奇物，甚至於十樣、百樣，最多隻能讓他被人稱作“神”，連封聖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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