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西十多歲的女同志，短髮，齊耳根，灰布衫的領子翻得闆闆正正。
她抬頭看見小王，站起來。
“趙省長等著呢。”她說。
小王走到那扇門前，抬手敲門。
指節磕在門板上，三下，不輕不重。
裡面傳來一個聲音：“進。”
小王把門推開半扇，側身讓開。
“宋大夫，請。”
宋八一先邁進去。
易青娥跟在他後面，進門前又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衣領，然後吸一口氣，邁了進去。
辦公室不小，窗戶開著半扇。
桌上擱著一盞綠色燈罩的檯燈，一個筆筒，一個搪瓷菸灰缸。
牆上還是那幅秦川省行政區劃圖，比宋八一上次見時又多了幾個紅筆圈的圈。
窗臺上那盆仙人掌長得更壯了，原先巴掌大，現在滿盆都是刺。
寫字檯後面，趙德厚抬起頭。
他頭髮比上次白了些，臉上的肉也比上次見時少了，顯得骨頭更硬。
唯有那雙眼睛沒變。
他手裡握著筆，正寫什麼。
看見來人，把筆擱下。
“八一。”他叫了一聲，嘴角往兩邊扯開，眼角的皺紋堆起來，“你小子，還知道來省城看額？”
宋八一笑了一下：“趙叔。”
他說完，往旁邊讓了半步，把身後的易青娥讓出來。
易青娥站在那兒，懷裡還抱著包袱。
她趕緊把包袱放下，站首了。
“趙省長好。”她的聲音十分清亮。
趙德厚看著她，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笑了笑。
“省長省長的，聽著生分。”他從寫字檯後面繞出來，步子不緊不慢，走到兩人跟前站住。
他比宋八一矮半個頭，肩膀寬，站姿很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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