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老黑樂了，把油條往嘴裡一塞，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說：“那是，額刁老黑在這裡，臉比警察還管用呢。”
胡三元喝了口湯，沒接話。
刁老黑湊過來，胳膊肘碰了碰他：“胡師傅，你們要找院子，這事包額身上。”
“你能找著？”
“嘿，這話說的。”刁老黑一拍胸脯，“刁家村這片，哪家空著哪家有人，額門兒清。不出三天，給幾位找個妥妥的。”
胡三元看了他一眼：“那敢情好。”
“不過——”刁老黑嘿嘿一笑，“你得請額喝頓酒。”
“成。”
“那說定了！”
刁老黑幾下喝完了湯，然後站起來，衝一桌子人揮揮手。
“額先走了，給幾位踅摸院子去，你們先等著，有信兒額去喊你們。”
說完，他叼著半根油條，甩著胳膊出了早點攤。
拐進巷子口，影子一晃就不見了。
裘存義看著他的背影，咂了咂嘴：“這人有意思。”
胡三元沒說話，低頭把最後一口饃扒進嘴裡，嚥了。
“走吧。”他站起來，“回去等信兒。”
西個人起身，抹了抹嘴，順著來路往回走。
......
省秦的排練廳裡。
古存孝站在排練廳中間，手裡攥著一本劇本。
他把劇本往桌上一摔，紙頁嘩啦一聲散開，有幾頁飛出去，飄到地上。
“《遊西湖》是老戲！就得按老規矩排！你那套新花樣，糟蹋了李慧娘這個角色！”
封子站在他對面，隔著一張桌子。
他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頭的眼睛不大，可說話的時候喜歡盯著人看，不躲閃。
他穿著一件灰布夾克，袖口磨得發白，手裡也攥著一份劇本。
“老規矩？”封子的聲音咬得很硬，“什麼叫老規矩？照你這個排法，臺上的人站得闆闆正正，一板一眼，臺下看戲的年輕人能坐得住？第一排都要睡著了！”
“李慧娘是秦腔的魂！”古存孝往前逼了一步，手指頭點著桌面，咚咚咚，“你把魂弄丟了，戲還怎麼唱？年輕人不愛看，那是他們不懂！正因為他們不懂，才得給他們看真的東西，不是給他們看熱鬧！”
“魂在心裡，不在老腔老調裡！”封子也往前逼了一步，兩個人隔著桌子對峙著，“秦腔要活下去，就得讓年輕人先坐住！坐都坐不住，魂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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