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你瘦了。”
“是你們都胖了。”古存孝說。
裘存義嗤地笑了一聲：“胖啥，天天在劇團啃饃。”
周存仁站在旁邊，臉上帶著笑：“老古，省秦咋樣？”
古存孝沒答話，轉頭往門框那邊看。
易青娥靠在門框上，抿著嘴笑。
“你這個丫頭！”古存孝指著她，手指頭點了點，“說吃飯，給額設套！”
“額沒說謊！”易青娥笑著往後退了一步，“就是請您來吃飯。”
古存孝搖了搖頭，走進院子。
裘存義己經轉身進了屋，端出幾個搪瓷缸子，擱在院裡的矮桌上。
宋八一從屋裡出來，腰裡繫著藍布圍裙。
“古爺，坐。”
古存孝在矮桌邊上坐下。
苟存忠挨著他坐，裘存義坐對面，周存仁坐旁邊，胡三元坐最邊上。
易青娥在壓水井邊上洗菜，宋八一在灶臺前面忙著。
古存孝端起搪瓷缸子，茶是陝青，葉子粗，湯色黃澄澄的。
他喝了一口，擱下，掃了一圈在座的幾個人。
“額來省秦半年了。”
幾個人都看著他。
“排了幾齣戲，可排來排去，總覺得不是那個味兒。”他手指頭在缸子沿上蹭了蹭，“省秦的演員底子好，可戲不地道，老腔老調沒人教，身段規矩沒人盯，導演要新式排法，新式有新的好，可老的，也得有人往下傳啊。”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牆外的泡桐樹葉子在風裡嘩嘩響。
“額的腰不行了，”古存孝說，“站久了疼，可腦子裡的戲，一齣一齣的，都還在。”
他擱下缸子，看著苟存忠。
“老苟，你的眼睛還在，戲文對不對，身段正不正，你比我看得準。”
他又看裘存義。
“老裘，省秦庫房裡的行頭我看了，蟒袍領口毛了，靠旗飄帶斷了，沒人理，你來了，那些衣服就有救了。”
他又看周存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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