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八一上前一步。
他抬起手，把易青娥鬢邊一縷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手指頭碰著她的耳廓，她的耳朵燙得厲害。
他的手順著她的耳廓滑下來，指背輕輕蹭過她的臉頰，然後停在她下巴尖上，微微往上一託。
易青娥抬起眼。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可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再是平日裡那種溫溫的小火，是火燒旺了，火苗不跳不竄，可燙得厲害。
宋八一低下頭。
他的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攪在一起，熱熱的，分不清是誰的。
“青娥。”他叫了一聲。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把這個名字碰碎了。
然後他吻了下去。
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碰一下，也不是那種莽莽撞撞的。
像他號脈時三個指頭搭上去，不輕不重；
像他開方子時一味藥一味藥往下寫，從不起筆猶豫。
他的嘴唇溫熱，帶著一點油潑辣子的餘味，還有面湯裡淡淡的鹹。
易青娥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睜大了，然後慢慢闔上。
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他腰側的衣裳。
石榴樹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地抖，蛐蛐又叫起來了，一聲長一聲短。
過了很久。
也許沒有很久，也許蛐蛐才叫了西五聲，也許月亮才往西挪了一小寸。
宋八一慢慢鬆開她，額頭還抵著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亂，熱熱地攪在一起，誰也不肯先退開。
易青娥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裳，指節慢慢鬆開了，衣裳上留下一小片皺褶。
她睜開眼，眼睫毛潮潮的，不知道是夜露，還是別的什麼。
她沒有說話。
宋八一也沒有說話。
院子裡的石榴樹影子在地上晃了晃，月光把它篩成一地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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