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推開門進來的是裘存義與周存仁。
兩人本想找苟存忠說會話，卻在門口聽到了他與胡三元的對話。
他倆看了苟存忠一眼，又看了胡三元一眼。
眼睛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桌上那瓶酒上。
“剛才在門外，聽見老苟的話了。”
“哪句？”苟存忠問。
“故土難離那句。”
苟存忠低下頭，他沒想到剛才的話被人聽了去。
裘存義從牆角找出兩個馬紮，遞給周存仁一個，然後坐下說話。
“老苟，你說得好。”
“額也在想，故土難離，是難離，可要是不離，這輩子就真的擱這兒了。”
他暗點點頭，“其實額也想出去。”
苟存忠和胡三元都抬起眼看他。
裘存義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在說一件他想了很久、今天終於說出口的事。
“出去幹啥？”苟存忠問。
“出去看看。”裘存義抬頭，“額在寧州待了一輩子，從年輕演到老，從臺上轉到伙房，可外面是啥樣，額還沒見過。”
周存仁在旁邊笑了一下。
他笑的時候眼睛眯起來，眼角的皺紋一堆一堆的。
“額也是，每天就是那一攤子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二十年下來，一件事也沒變過。”
“活夠了。”他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裘存義在旁邊接了一句：“大不了一起去省城。”
他看了一眼胡三元，“再它一個新臺口，唱它一個滿堂彩。”
門房裡安靜了。
西個人坐在那裡。
彷彿都在做人生最重要的決定。
胡三元把兜裡的信掏出來，他又看了一遍，然後把信紙重新摺好，塞回兜裡。
然後他端起搪瓷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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