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娥點了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臉上的笑意收了收：“可是團裡那邊——”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頭去，腳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我不是說這事兒，我是說排練的事，兩位導演天天犟來犟去的，我在中間夾著，大氣都不敢喘。封導嘴上說認輸，其實心裡根本沒服氣；古導那個脾氣你也知道，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再這麼下去，我怕戲沒排出來，人先打起來了。”
宋八一看著她低著頭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了一句：“你幫我把花姨請來，我幫你搞定導演。”
易青娥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你？搞定導演？你怎麼搞定？”
“古師固執得很，你是沒見過他跟我爭戲的時候——”
“那就先從封子入手。”宋八一打斷了她。
易青娥愣住了。
她看著宋八一的表情，臉上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她張了張嘴想問“你到底有什麼主意”，可宋八一己經站起來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了句：“等著吧。”
易青娥看著他走了幾步，又回頭衝她招了招手：“明天下午排練結束，順城巷路口等你。”
她站起來喊了一聲：“你到底有什麼主意你倒是說呀——”
宋八一頭也沒回，擺了擺手，拐過街角就不見了。
第二天下午，排練一結束，易青娥換下練功服就往外跑，跑到順城巷口的時候，宋八一己經在那兒等著了。
手裡還拎了一兜橘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買的。
花彩香的涼皮攤旁邊支了兩張摺疊桌和幾個小馬紮。
桌子擦得乾乾淨淨，辣子罐裡的勺子柄都亮得反光，一看就是個講究人擺的攤。
她正彎腰拌涼皮呢。
抬頭看見兩人遠遠走過來，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大了。
“喲，今兒來的早啊，正好這會兒人不多，我給你們一人拌一碗，剛蒸出來的皮子，韌得很。”
花彩香手腳麻利地抓了兩把涼皮，刀起刀落，紅油辣子一澆，醋蒜水一灑，筷子翻飛幾下，兩碗涼皮就端到了兩人面前。
她又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坐到旁邊的小馬紮上，拿手扇了扇風，“最近咋樣？青娥，團裡頭忙不忙？”
易青娥接過筷子，跟花彩香聊了幾句劇團的事。
也沒說太多煩心事，就說排練挺緊的。
花彩香聽了首點頭，她看著易青娥吃涼皮的樣子，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柔軟，像是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宋八一吃了幾口涼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正了正神色：“花姨，今天來找您，是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