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掌聲是給憶秦娥的，可每一下都像拍在她臉上，拍得她耳朵嗡嗡響。
她垂著頭，兩隻手攥在一起放在膝蓋上，指甲摳著掌心的嫩肉。
摳完左手的摳右手，摳完右手的又換回左手，來回換了好幾輪，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腦子裡亂得跟一鍋粥似的，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她怎麼沒事？
楚嘉禾記得清清楚楚，昨天下午，排練廳裡，她站在窗臺邊上，易青娥正走神想著封瀟瀟。
她兩根手指捏著那一小撮藥粉，手穩穩當當的，一點沒抖，輕輕一彈，粉末落進搪瓷缸子裡，在水面上打了個旋兒，眨個眼的工夫就化沒了。
等自己離開後，易青娥端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她當時在外面偷看，心跳得砰砰的。
龔麗麗跟她說過那藥粉的厲害，頭天發乾，第二天嗓子發緊，第三天開始劈叉，第西天就發不出聲了。
量不用大，貴在連續喝。
她只下了一次，量也不大，可就算是這樣，今天上臺的時候嗓子也該發乾發緊了才對。
唱到高音的時候該飄，唱到長腔的時候該抖，吹火的時候該接不上氣。
龔麗麗就是這麼跟她說的，每一句她都記得。
可今天易青娥往臺上一站，那張嘴一開，出來的聲音不但沒啞，反而比之前更亮了。
那口連珠火噴出來的時候，全場都炸了，連評委席上那個李老師都看傻了。
這叫嗓子發乾？
這叫嗓子發緊？
楚嘉禾拿指甲又摳了一下掌心，這次力道大了，摳破了一點皮，火辣辣地疼。
她腦子裡開始翻第二個問題：她是發現了，還是沒發現？
如果沒發現，那今天這場大比的超常發揮該怎麼解釋？
難道她天生體質特殊，那藥對她壓根沒用？
還是龔麗麗給的藥本身就是假貨，從頭到尾都是唬人的？
不可能，龔麗麗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她比誰都想讓易青娥出醜。
如果發現了。
楚嘉禾想到這裡，後背唰地涼了一片。
如果易青娥發現了，她為什麼不聲張？
為什麼不來找自己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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