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離開醫院1981年10月。
秋天來得很早。
師父走後沒多久，北京的天就涼了。
宋八一站在醫院的走廊裡，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葉子黃了大半，被風一吹就往下掉，落在院子裡鋪了一地。
“八一。”
身後傳來院長的聲音。
宋八一轉過身，看見劉院長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頭髮比上次見面白了幾根。
“進來坐。”
宋八一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很簡樸，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醫學期刊。
牆上掛著一排照片，都是醫院的老專家，每一張下面都有名字和職稱。
劉院長把檔案袋放在桌上，語重心長道：“你真的要走？你知道你的名字已經掛在專家牆上了嗎？”
宋八一當然知道。
上個月，院務會通過了一個決議：聘請宋八一為醫院特聘研究員，編制掛靠中醫科，不要求坐班，隨時可以回來。
這是院長想盡辦法給他留的後路。
“我知道，”宋八一說，“謝謝劉院長。”
“謝什麼謝。”劉院長擺了擺手，“你給醫院做的那些事，我心裡有數。內科那幾個老教授，提起你就豎大拇指。馬老的命是你救的，趙部長的偏癱也是你紮好的，這些我都記著。”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遞給宋八一。
“這是我寫的推薦信，以後不管你去哪個醫院，拿著這封信，人家都會認。”
宋八一接過信，沒有開啟看，直接裝進了口袋裡。
劉院長嘆了口氣。
“八一，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年輕人。十八歲，別的孩子還在學校裡背書，你已經能獨立看病了。我不是捨不得你這個人，我是捨不得你這雙手啊。”
他低頭看了看宋八一的手。
那雙手擱在桌面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白淨，是天生適合摸脈的手。
食指上還戴著一枚銀戒指，素圈，沒什麼花紋。
劉院長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了停。
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一動，隨即舒展開來，嘴角浮起一絲恍然大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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