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劉院長看他那表情不像裝的，反而來了興致，往桌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這兩年外頭興起來的洋規矩，戒指戴哪個手指頭，意思不一樣。你戴的這個位置，左手食指，人家是說單身想找物件的意思。”
宋八一完全愣住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食指上那個銀圈，這是他煉製的空間容器，戴著順手就套在了左手食指上。
壓根沒想過戴戒指還能有什麼含義。
“您是說......”他抬起手，有點不知所措，“我這幾天戴著它，別人看見了，都以為我想找物件？”
“對啊，”劉院長兩手一攤，“你走到街上人家姑娘一看，哦，這小夥子食指上戴著戒指，心裡就有數了。你要是不聲不響換了中指，人家還以為你有物件了，就不敢多看了。”
宋八一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吞了一千根針。
劉院長以為他不好意思了，哈哈一笑，乾脆從桌子後面站起來，走到宋八一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有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今年也十八了，想談戀愛是正常的嘛。你放心，回老家該找找，院裡的位置我給你留著，什麼時候找到物件什麼時候回來都行。”
“院長，不是——”
“我跟你說，這個戒指的事，我以前也不懂。”劉院長沒給他解釋的機會，自己先感慨起來了，“去年我愛人非要拽著我去王府井百貨大樓買戒指，我當時還跟她說，買那玩意兒幹嘛，吃又不能吃戴又礙事。結果到了櫃檯，人家售貨員給我拿了個戒指，我隨手就往中指上套。我愛人當場就拍我的手，說你往哪兒戴呢？中指是小年輕談戀愛的，你都跟我結婚三十年了，戴什麼中指？”
劉院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認命又滿足的笑容。
宋八一眨巴眨巴眼。
“後來售貨員就給我講了一遍，說這洋規矩裡頭，戒指戴五個手指頭，從拇指到小拇指，一個意思跟著一個意思。”劉院長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給他看，“拇指，那是當官的戴法，叫權勢。食指，就是你這個，單身想找物件。中指是熱戀期，無名指是結婚了，小拇指，不結婚，獨身到底。明白了吧？”
宋八一聽完，表情已經從茫然變成了一言難盡。
他低頭看看自己食指上那個銀圈，食指和中指之間不過兩釐米的距離，意思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我現在趕緊換個手指戴，還來得及嗎？”
“換？”劉院長瞥了他一眼，“你想換哪個？”
“我......”宋八一想說其實戴哪個都無所謂，可他抬頭對上劉院長那恨不得明天就喝他喜酒的眼神，話到嘴邊忽然拐了個彎，“我還是先摘了吧。”
劉院長以為年輕人臉皮薄，也不戳破，只笑著擺了擺手：“行行行，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回老家該相親相親，別耽誤了。你這小夥子一表人才，又有手藝，十里八鄉的好姑娘隨你挑。”
宋八一默默把銀戒指從食指上退下來，攥在手心裡。
“院長，您這個......”他猶豫了一下，由衷地感嘆道，“懂得真多。”
“那是，”劉院長挺了挺腰板，一臉得意，“我都這個歲數了，這點東西還能不懂？”
他完全沒意識到宋八一這句話裡還有另一層意思。
宋八一也沒再解釋，把戒指收進口袋，站起來告辭。
走到門口的時候，劉院長又在後面囑咐了一句：“回老家了記得寫信啊，有好事了說一聲，別跟院裡斷了音訊。”
宋八一回過頭，本來想解釋點什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院長。”
他走出院長辦公室的門，走廊裡的穿堂風一吹，才覺得剛才那番對話的荒誕感徹底浮上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戒指，又好笑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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