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一盞燈。
燈芯偶爾爆一下，發出極輕的“噼啪”聲。
宋八一合上書，拿手壓了壓封面，抬眼看他：“說吧。”
封瀟瀟愣了一下：“你咋知道額有事？”
“你沒事不會來找我。”
封瀟瀟苦笑：“楚嘉禾要去省秦了。”
“嗯。”
“她叫我一起去。”
“你答應了？”
他搖頭：“沒。”
宋八一挑了一下眉：“那你來找我，是讓我誇你？”
封瀟瀟抬起頭，燈影在他臉上晃了一下：“我是不是很傻？”
宋八一沒急著回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想聽實話？”
封瀟瀟點頭。
“那你是挺傻的。”封瀟瀟臉上那點期待瞬間僵住，好在宋八一補了一句，“但傻得不算無可救藥。”
封瀟瀟乾笑了一聲：“這算是安慰？”
“算。”
屋裡又安靜下來，像是那句話在空氣裡慢慢落地。
宋八一忽然開口，話題卻換了個方向：“封瀟瀟，你喜歡唱戲嗎？”
封瀟瀟顯然沒料到這個。
他張了張嘴，那個“喜歡”到了嘴邊，卻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像別人那樣毫不猶豫地說喜歡，像是說了謊就會被當場拆穿。
宋八一沒有等他：“你不喜歡。或者說，你不是特別喜歡。”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不高不低：“易青娥喜歡，那幾位老藝人也喜歡，他們肯把命擱在戲臺上，你不是。”
封瀟瀟的臉色白了幾分。
他想反駁，但說出來的話只能是沉默。
“這不丟人。”宋八一繼續道，“不是每個學戲的人都非得愛到骨頭裡。有人是家裡讓學，有人是沒別的出路，有人是貪臺上那點光。你是哪一種？”
封瀟瀟低下頭，聲音悶在嗓子裡：“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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