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八一冷笑了一聲:“你那點心思,寫臉上了。”
“額還以為……”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
封瀟瀟更加尷尬,像是被人扒了一層皮晾在太陽底下。
可他沒有躲,也沒有扯開話題。
他抬起頭,看著宋八一,眼神里第一次沒有躲閃,認認真真地說:“不會了。”
宋八一挑了挑眉。
封瀟瀟輕嘆了口氣:“額以後,不會再惦記她了。易青娥現在是最火的角兒,她該站在臺上,她也……”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那句話在嗓子眼裡卡了一下,可他嚥了咽,還是說了出來:“她也該和你在一起。”
宋八一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躲,也沒有笑,就那麼坐著,像是一棵被風吹彎了又慢慢首起來的樹。
宋八一伸出手。
封瀟瀟愣住:“幹啥?”
“以後就叫我八一吧,不要再喊師父了。”
封瀟瀟看著那隻手,遲疑了一下,然後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兩隻手在煤油燈下握在一起,掌心貼著掌心。
這兩隻手,差點因為易青娥而成了敵人,現在卻在一盞煤油燈下,握成了朋友。
封瀟瀟笑了,笑得比之前輕快了些:“八一,其實你這人,也沒那麼討厭。”
宋八一鬆開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你這話說得太早。”
“啥意思?”
宋八一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以後你要是再惦記青娥,我還有更討厭的。”
封瀟瀟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想起了那一個月的不許跟女人說話,臉都綠了:“別!”
宋八一笑了,封瀟瀟也跟著笑了。
屋外夜色很深,排練廳那邊的燈終於滅了。
寧州縣劇團在北山匯演之後,像是一艘船開到了新的水域,
有人要往省城去,有人要留下來,有人開始紅,有人開始認清自己。
而封瀟瀟在這個晚上,終於放下了不該惦記的人,也終於交到了一個不像朋友的朋友。
臨走前,封瀟瀟站在門口,回頭問了一句:“八一,你說額以後真有機會出國嗎?”
宋八一看著他,煤油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溫溫熱熱的:“好好學,活得久一點,機會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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