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娥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搖了搖頭：“額沒過過生日。”
她說得很平淡。
她早就習慣了，在她那裡，根本不是一件值得一提的事。
宋八一沉默了好幾秒。
整整十八年，沒有一天是被人專門拿來慶祝她來了這世上的。
她在臺上唱過那麼多戲，臺底下那麼多人給她鼓過掌，可沒有一個人，給她點過一根蠟燭、說過一句生日快樂。
也許這就是這個時代最正常的事情。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拉住了她的手。
易青娥的手一顫，但沒有縮回去。
宋八一牽著她，走到那棵老樹下，月光透過樹葉落下來，碎碎的，像撒了一地銀箔。
“青娥，”他聲音很低，“以前沒人給你過，是以前的事。從今往後，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給你過。”
易青娥抬起頭。
月光落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每年？”
“每年。”
風從樹梢間穿過來，把她鬢角一縷碎髮吹到了臉上。
宋八一抬手，很輕地，替她把那縷頭髮攏到耳後。
指腹擦過她的臉頰，微微有些粗糙，卻帶著乾燥的暖意。
易青娥沒有躲，只是睫毛顫了顫，像是蝴蝶的翅膀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兩個人在樹影裡站得很近。
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宋八一低下頭看她，她仰著臉看他，誰也沒有說話。
風忽然停了，樹葉子也不再響了，好像整個縣城都被按住了暫停鍵。
宋八一俯下身，很慢，很輕地用自己的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
易青娥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輕輕的、軟軟的、帶著一點紅薯甜香、還有電影餘溫的一個吻。
這一整條街的風，彷彿都被收進了這個短短的瞬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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