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長庚己經轉身去開鋪子的門板了。
一塊一塊，卸下來，咣噹咣噹地響。
陽光從門口灌進來，把鋪面照得亮堂堂的。
鋪子開了門，石長庚坐到診桌後頭，掏出一副老花鏡架在鼻樑上，又從藥箱裡取出一沓子藥方，翻了兩頁，抬頭喊了一聲：“過來。”
高五福趕緊湊過去。
“五福。”
“到。”
“今兒認藥。”石長庚站起來走到藥櫃前，手一抬，指著一排抽屜，“這一排，當歸、川芎、白芍、防風、羌活、獨活。你一個一個認，認完了，額考你。”
高五福看著那一排抽屜，臉都綠了：“這……這麼多？”
“不多，才六個。後頭還有六十個。”
高五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見石長庚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老老實實地認了第一個。
“當歸。”他開啟抽屜，捏起一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咋認？”
“額……聞著。”
“聞著咋樣？”
“有點衝。”
石長庚面無表情：“光聞衝，認得出個啥？看形、聞氣、嘗味、記性子，西樣記全了，才叫認藥。”
高五福腦子嗡嗡的，又認第二個。
“川芎。”他捏起一片，翻來覆去地看。
“啥樣？”
“……團團的。”
“像啥？”
“像……像個小包子。”
石長庚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賬桌後的易盼弟。
易盼弟正低著頭打算盤，面前攤著一個本子。
石長庚剛才報過一串數，藥材進了多少斤，花了多少錢，哪一批的貨，哪一筆的賬。
她一筆一筆往本子上記，記一筆撥一下算盤，再記一筆再撥一下。
石長庚走過去看了看她的本子，字算不上好看，可清楚，一筆是一筆，橫平豎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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