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繼儒回到劇團院門口，望著那塊剛掛起來的木匾。
濟仁堂。
宋八一一個年輕人都敢把一間藥鋪立起來，可寧州劇團呢？
易青娥剛有了名頭，存家班的老底子也還在，這個時候要是不趁熱打鐵把火添旺，那他這個團長就算白當了。
他轉身就往排練廳走。
進門時何大錘正蹲在角落裡修鼓架，裘存義在清點戲箱，周存仁拿著一把舊扇子慢慢比劃。
苟存忠坐在一把舊椅子上，膝蓋上搭著塊灰布，眼睛半眯著像是在養神。
朱繼儒一進門他就睜了眼：“又憋了啥主意？”
朱繼儒一愣：“苟師，你咋知道我有主意？”
苟存忠語氣平淡：“你走路帶風，不是要找人吵架，就是要折騰戲。”
何大錘抬頭：“團長，你又要折騰啥？”
朱繼儒拉過椅子坐下：“不是折騰，是正事。”
他把手往桌上一拍，“咱們再排一齣新戲。”
屋裡幾個人都停了下來。
裘存義手裡攥著戲箱鑰匙，問：“哪出？”
朱繼儒看向苟存忠：“還沒定，所以找你們商量。”
何大錘一聽先鬆了口氣：“沒定你拍啥桌子？”
朱繼儒瞪他：“我拍桌子是表決心。”
何大錘嘟囔：“我還以為桌子欠你錢。”
苟存忠沒接話，只盯著朱繼儒：“新戲誰挑梁？”
朱繼儒沒繞彎子：“青娥。”
這兩個字一落地，屋裡安靜了一瞬。
何大錘開口：“她這都有兩出戲了，再來一齣會不會太急？”
朱繼儒說：“就是要趁熱，觀眾現在記得她，縣裡也記得她，這股勁兒要是不接上，過兩個月熱乎氣就散了。”
裘存義點了點頭：“這話有道理，唱戲這行當怕冷場，人一冷戲也冷。”
周存仁把扇子合上：“可戲不能亂挑，青娥有嗓子有身段也能吃苦，但她畢竟年輕。戲太淺託不起她，戲太重又怕壓折她。”
朱繼儒點頭：“所以才找你們商量，這回不是讓她跑個摺子，是讓她正經挑一臺能立名的戲。”
苟存忠慢慢坐首了身子：“她挑梁，誰給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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