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著空蕩蕩的臺口：“唱戲這行誰都想當紅花，可紅花開得好還要有綠葉配，我們三個老東西早就想好給青娥當綠葉，就等著一齣好戲了。”
朱繼儒心裡一鬆：“苟師——”
苟存忠抬手打斷他：“但有話說在前頭，戲不能糊弄，排練不能偷懶。青娥挑梁不是讓她出風頭，是讓她背責任，她要是扛不住，我第一個把她換下來。”
朱繼儒點頭：“就按苟師說的辦。”
裘存義把戲箱鑰匙攥在手裡：“那劇目呢？總不能光說挑梁，挑哪根梁也得先定。”
幾個人圍著一張破木桌坐下，桌面上攤開幾本舊戲本子，紙頁發黃邊角被蟲蛀過，有幾頁還用線重新縫過。
裘存義一本一本往外擺：“《周仁回府》。”
苟存忠搖頭：“太重，青娥壓不住。”
周存仁又抽出一本：“《三滴血》？”
裘存義皺眉：“人物雜線太散，這回要捧青娥，戲眼必須在她身上。”
何大錘湊過來看：“《遊西湖》呢？”
苟存忠瞥他：“你知道《遊西湖》咋演？”
何大錘脖子一縮：“我就是看這名字好聽。”
周存仁慢悠悠地說：“好聽的戲不一定好唱。”
幾個人翻來翻去一時定不下來。
朱繼儒急得來回搓手：“既要有女主，又要能顯身段，還得有唱有打有老生有配角，最好還能讓你們幾位都有戲份。”
裘存義說：“你這是挑戲還是挑媳婦？”
何大錘沒忍住笑了一聲。
苟存忠卻忽然伸手從最底下抽出一本薄些的舊本子，封皮磨得看不清字了，他拍了拍灰：“這個。”
周存仁湊過去：“《花木蘭》？”
朱繼儒眼睛一亮：“花木蘭？”
苟存忠點頭：“女娃挑梁最穩的就是這類戲，有孝有忠有家國。女扮男裝，既能唱旦又能帶武，青娥那股子硬氣和山野勁都用得上。”
裘存義想了想：“花木蘭女兒身卻上陣殺敵，青娥本身就是山溝裡出來的娃，這角色貼她。”
周存仁也點頭：“而且配角多，老父、軍中將領、同袍、媒婆都能託戲。”
何大錘一拍大腿：“好！”
幾人同時看他，何大錘趕緊把手收回去：“額覺得好嘛。”
朱繼儒心裡定了：“那就《花木蘭》。”
苟存忠說：“名字再改改，不能太舊也不能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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