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朱繼儒讓人去喊易青娥。
她進了排練廳，見幾位老人都坐著，朱繼儒又滿臉鄭重，心裡忽然緊了一下：“團長，找我？”
朱繼儒指了指桌上的戲本：“新戲定了。”
易青娥低頭看了一眼。
《木蘭從軍》。
“你挑梁。”
易青娥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苟存忠。
苟存忠坐在椅子上，臉上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看我幹啥？團長說讓你挑梁，又不是讓我挑。”
易青娥低聲道：“我怕唱不好。”
苟存忠冷笑：“怕唱不好就不唱了？”
易青娥抿了抿嘴：“唱。”
從那天起，易青娥又進了新的排練。
《木蘭從軍》比她想象中難得多。
難的不是唱，也不是打，而是怎麼把一個女娃唱成一個披甲上陣的人。
苟存忠說：“木蘭不是男娃，也不是假裝成男娃。她是女兒身，骨頭裡卻有男兒膽。你要唱出這兩樣，少一樣都不成。”
易青娥聽得半懂不懂。
苟存忠讓她站在鏡子前，先站女兒身。
肩要松，眼要柔，手腕要有水。
再站軍中身。
肩要開，眼要首，腳底要有釘。
“你從門裡出來是女兒，跨上馬就是將士。你心裡想的是爹孃是家，嘴裡唱出來的卻得是國是義。懂不懂？”
易青娥搖頭：“不太懂。”
苟存忠拿起棗木枝：“那就練到懂。”
一下午，她從門裡出來又跨馬，跨馬又回門，轉身、亮相、抬手、壓腕。
一遍一遍，小腿痠得像灌了鉛，肩背也疼。
可苟存忠不喊停，她就不停。
裘存義給她說戲：“木蘭替父從軍，第一口氣不是威風，是怕。怕爹老，怕家塌，怕自己撐不住。可她越怕越得走出去，戲裡的勁兒就從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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