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存義咳了兩聲，聲音沙啞：“女兒啊，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
易青娥抬起頭，她忽然想起自己走出九巖溝的那一刻。
她嗓子一緊，唱腔裡帶出了一點哭意。
苟存忠沒有喊停，等到這一場排完，苟存忠看著她說：“這一段，記住，別丟了。”
排練一首排到晚上，劇團院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濟仁堂那邊也亮著燈，門口的小燈泡照著木匾下的門檻，有人咳嗽著進去，有人拿著藥包出來。
易青娥從排練廳出來時，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苟存忠今晚難得沒讓她多練一遍，只說了句“明天再排上陣那場，今晚別熬”，她便點頭出來了。
院子裡有風，吹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些。
她沒急著回住處，順著花壇邊走，剛走一會兒，就見花壇邊沿上坐著一個人。
背微微佝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頭低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發呆。
易青娥腳步一頓：“舅。”
胡三元抬起頭，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臉看見她，瞬間好看了許多。
“練完了？”
“嗯。”
“累不？”
“還行。”
胡三元笑了一下：“還行就是累了。”
易青娥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花壇裡的月季開得七零八落，幾朵己經謝了。
胡三元看著排練廳方向，低聲說：“我剛才看了一會兒。”
易青娥有些緊張：“唱得不好？”
胡三元搖頭：“好，比額想的還好。”
易青娥沒接話。
胡三元看著她，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欣慰：“青娥，你現在真像個角兒了。”
易青娥一怔。
這話不像平常的誇法。
平常他夸人總得帶點玩笑，不是說她能震塌房梁，就是往臺上一站能把雞都唱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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