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也沒想到，一封信的到來，徹底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送信的是縣文化局的人。
騎了大半天的車，滿頭大汗，一頭撞進朱繼儒的辦公室：“朱團長！省秦的急件！”
朱繼儒接過來，展開看了兩行，手就抖了。
那張紙上蓋著省秦的大印，紅彤彤的，上頭寫著：著寧州縣秦劇團，速派演員易青娥同志，即日起赴省秦劇團報到。
朱繼儒把那張紙看了三遍，然後平平地放在桌上。
他坐下來，端起茶缸，怎麼也喝不下去，只是端著，看著窗外。
窗外排練廳裡鑼鼓聲正響。
朱繼儒坐了很久，他心裡亂得像一鍋粥。
易青娥是他一手捧起來的角兒，從伙房的燒火丫頭，到臺上的穆桂英，再到縣政協委員。
這一步一步，他是看著她走過來的。
是劇團養大了她，是劇團托起了她。
可現在省秦要調她，一紙調令乾乾淨淨，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她這一走，劇團的天要塌一半。
可他心裡也有驕傲。
省秦，那是全省最高的臺子，一個縣劇團的丫頭能唱到省秦去，是多大的光彩。
此刻他的心裡酸甜苦辣攪在一起，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站起來，把調令摺好揣進兜裡，往外走。
排練廳的門半開著。
何大錘一抬頭看見他：“團長？”
朱繼儒沒看他，目光落在排練廳中央。
易青娥正走圓場，一身練功服，頭髮扎得利索，腳底生風。
“青娥。”他喊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易青娥停下回頭：“團長？”
“出來一下。”
兩人站在排練廳外的廊簷下。
朱繼儒把調令遞過去。
易青娥接過來展開，看了一遍，手慢慢攥緊了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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