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會兒，裡頭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伸出手，握住了易青娥的手。
那隻涼得像是從冷水裡撈出來的。
宋八一的手熱，熱得像是剛從藥爐邊上拿開的。
他把那隻涼手握在自己掌心裡，握緊了。
“青娥。”他叫了她一聲。
易青娥抬眼看他。
“你聽我說一句話。”
宋八一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極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
石長庚手裡的搪瓷缸子“咣”一聲磕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溼了桌上的處方箋。
易盼弟的算盤“嘩啦”一下，滾到櫃檯底下去了。
高五福的抹布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他愣是沒彎腰去撿。
易青娥也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沒出聲音。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你說啥……”
宋八一沒鬆手。
他握著她的手，很緊，像是怕她跑了。
“我說，我跟你，一起去省城。”
他把聲音壓得很穩，一口氣說出一大段話。
“你去了省秦，整天唱唸做打，練功吊嗓，萬一傷了腰，啞了嗓子，扭了腿，不得要人照顧。我一起去也好照顧你。你累了，我給你熬湯，你傷了，我給你調治，你上臺，我在臺下守著，你下了臺，我給你端一杯熱茶，茶裡還要擱兩片胖大海，你嗓子用得狠，得潤著。”
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氣。
“你一個人在省城，人生地不熟，我不放心。”這西個字說得很重。
然後他側過頭，看向櫃檯後頭的三個人。
“石老的醫術，坐診，綽綽有餘。”
“五福認藥抓藥，己經上道了。”
“盼弟姐的賬，一筆不差。”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石長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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