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一棟樓，都比劇團排練廳氣派。
她心裡有些沒底。
宋八一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把木箱往腳邊挪了挪，身子往她這邊偏了偏。
“青娥，”他低聲道，“到了省城，第一件事，不是報到。”
“那是啥？”
“拜碼頭。”
易青娥愣了一下。
“啥碼頭？”
她腦子裡想的是寧州城外那條河，河邊上那個卸貨的土碼頭，木頭樁子上拴著兩條爛漁船。
宋八一笑了笑。
“不是江湖碼頭，是人情世故。”他看著窗外，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撤，“你一個縣劇團調上來的演員，進了省秦，人生地不熟。那地方，角兒多，老師多，規矩也多。有人看你順眼，就會幫你一把，有人看你不順眼，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你處處彆扭。”
易青娥抿了抿嘴。
“額憑本事唱戲。”
“我知道。”宋八一轉過頭，看著她。
“你當然要憑本事唱，可你憑本事唱，也得先有個乾乾淨淨的臺子。”他頓了頓，“我今天要做的，就是先把臺子，給你擦乾淨。”
易青娥聽懂了一半。
另一半，她沒完全懂。
可她聽得出來，宋八一不是帶她來省城看熱鬧的。
他早就想好了。
從他答應陪自己來省城的時候，他心裡就己經有了一張圖。
那張圖上畫著什麼，她還沒看清。
可她知道，她所有的心思，大概都在那張圖上。
客車在省城汽車站停下。
車還沒停穩，車門口己經擠了一堆人，有扛著鋪蓋卷的，有抱著孩子的，有拿著紙條問路的。
車門一開，熱氣、人聲、塵土，一股腦湧進來。
宋八一先下車，提著木箱，回身伸手。
易青娥握住他的手，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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