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不是單團長故意給壓力，這是實話。
而實話往往最重。
她想起了苟存忠當年在北山匯演上八十一口火沒撐下來，當眾倒在臺上，從那以後就再也沒登過臺。
也許撐過北山那場演出，離進京就只有一步之遙。
但師父等了一輩子沒等到進京的機會，首到現在她站在這了，帶著師父的絕活站在了北京城。
她不能倒。
師父的遺憾，存家班幾十年的心願，省秦多少代演員的盼望，全壓在她這一場戲上。
她在鏡子前坐了很久，看著鏡子裡那張半是油彩半是淚痕的臉。
她沒哭，只是眼睛有點發澀。
這張臉現在叫憶秦娥，也叫李慧娘，叫那個要在週五晚上用一口連珠火燒掉所有質疑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宋八一幾乎成了易青娥的影子。
她練功的時候，他坐在排練廳角落裡，面前攤著一本醫書，半天不翻一頁，目光卻在跟著她的節奏一前一後地移動。
她排完一遍下來嗓子發乾，他遞上去的搪瓷缸子裡永遠泡著她最喜歡的羅漢果，溫度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她吃飯的時候，他把她盤子裡的辣椒挑到自己碗裡，又把雞蛋夾過去，易青娥低頭看了看盤子，抬頭看他，他低頭扒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她凌晨失眠在走廊裡踱步背臺詞，他從房間裡出來，也不說話，就靠在門框上陪著她，等她背完了，他把一杯熱好的竹葉茶塞進她手裡，轉身回去繼續睡。
易青娥有一天晚上排完戲，坐在賓館房間的床上，抱著膝蓋，忽然跟他說：“八一，你說我要是週五演砸了怎麼辦？”
宋八一正在給她熱梨湯，用搪瓷缸子煮雪梨，加了一點冰糖和川貝，煮到梨肉透明、湯色微黃。
他端著熱氣騰騰的搪瓷缸子走進來，聽見這話，把缸子擱在她床頭櫃上，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你不會演砸的。”他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沒時間想演砸的事，”宋八一的語氣跟他開方子時一模一樣，“你這幾天連做夢都在走位，你滿腦子都是唱唸做打，沒有給演砸留位置。”
易青娥愣愣地看著他，然後低頭端起搪瓷缸子。
梨湯很燙，隔著缸壁暖著她的手指，冰糖的甜和川貝的微苦在舌尖上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她那根繃得快要斷掉的弦慢慢泡軟了。
她喝了幾口，把缸子放在膝蓋上，抬起頭來看著他，笑了一下。
這是她這幾天緊繃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來的真正的笑容。
“八一，謝謝你，有你在身邊，我心裡踏實多了。”
宋八一看了她一眼，把她吃完藥留下的搪瓷缸子收走，站起來的時候說了一句：“早點睡，明天還要練呢。”
易青娥縮排被子裡，側著身子看著他把房門輕輕帶上。
。睛眼了上閉
。的甸甸沉，前面在橫還出演報彙的上晚五週
。場散著等，人個一有會定一下臺，唱難多有戲出這管不，道知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