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封子家出來之後，宋八一拎著藥箱來到了刁家村的一間小院。
這裡住著從寧州來的那三位老藝人，苟存忠、周存仁、裘存義。
宋八一推開虛掩的院門時，苟存忠正坐在一張藤椅上曬太陽。
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秦腔傳統劇目彙編》，搪瓷缸子擱在腳邊的青磚地上，缸蓋翻過來扣在旁邊。
苟存忠聽見腳步聲，從書上抬起眼皮，看見是宋八一，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把書合上擱在膝蓋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宋八一在馬紮上坐下來，把藥箱擱在腳邊，說團裡搞體檢，幾個老前輩腿腳不便，他上門來做。
苟存忠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麼客氣話，只是把搪瓷缸子遞過去讓他先喝口熱的。
兩個人在天井裡坐著，陽光從樹枝間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青磚地上。
宋八一喝了一口茶，然後聊了幾句新戲排練的情況，起身開始做檢查。
他先把了脈，脈象比上次把的時候平穩了不少，肝火降了，但心脈還是有些弱。
宋八一什麼都沒說，只是又拿了兩包養心通脈的藥放在桌上。
苟存忠看了一眼藥包，笑了一下，拍了拍宋八一的手背。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該懂的都懂。
檢查完之後，宋八一又依次給周存仁和裘存義做了檢查。
周存仁不用宋八一開口，自己就把褲腿捲到膝蓋以上，露出兩條佈滿舊傷的小腿。
他那雙腿翻了幾萬個跟頭，膝蓋半月板磨損得厲害，踝關節有陳舊性韌帶損傷，天一冷就腫得跟饅頭似的。
宋八一蹲在他面前，一手摸著他的膝蓋骨一手轉動他的腳踝，摸了一會兒放下手，說這個年紀不能再翻跟頭了。
周存仁說自己是武生教習，不翻跟頭怎麼教徒弟。
宋八一沒跟他爭執，只是從藥箱裡拿出兩帖特製的黑膏藥，用酒精燈烤化了貼在他的膝蓋上，又用繃帶把踝關節固定好，然後正兒八經地下了個醫囑：從今天起翻跟頭只能做分解教學，連續翻超過三個算違規。
周存仁剛想開口辯解，宋八一又加了一句“您要是不聽，回頭膝蓋腫到沒法下床，以後連分解教學都做不了”。
周存仁最終只從牙縫裡迸出一個“行”字。
裘存義肩膀和腰都有舊傷，右肩抬不過肩膀高度。
宋八一給他做了個肩關節鬆解推拿，推拿的時候裘存義疼得齜牙咧嘴，但推完之後他試著抬了抬右臂，發現能比剛才多抬半寸，驚訝得又抬了一次確認，然後衝宋八一豎了個大拇指。
從這個小院出來，宋八一又去了自己的小院。
進門的時候胡三元正坐在床邊拿一塊軟布擦鼓槌。
他看見宋八一推門進來，抬頭說了句“來了”，算是打招呼。
宋八一從藥箱裡拿出聽診器和血壓計，他配合地伸出胳膊把袖子捲起來，嘴裡嘟囔著“我身體好得很，有什麼好查的”。
宋八一沒理他。
。常正——完量
。常正——肺心聽
。常正——苔舌看皮眼翻
。上面桌在放平上朝掌手，來出手右把他讓一八宋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