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彤也有些意外，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的神色道：“你今天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秦墨白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說道：“走吧，去鎮上飯店，我請客。”
秦語秋歡呼一聲，拉起二嫂的手就往院門口走。
朱曼彤被她拽著往前走，回過頭看了秦墨白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疑惑，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秦墨白跟在她們後面，望著她們在暮色中並肩前行的背影，心裡那種說不清的壓抑感，忽然之間，消散了許多。
。。。
車子在暮色中駛入鎮子，鎮上的主街己經亮起了零星的燈光，幾家店鋪門口掛著的燈泡在漸濃的夜色中泛著昏黃的光。
國營東風飯店的招牌在街角處亮著，門頭上用紅漆寫著“國營東風飯店”六個大字，字跡有些褪色，但在燈光下依然醒目。
似乎在哪裡都有東風飯店，秦墨白暗自想著。
三個人下了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飯菜油香、蒸汽和菸草味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店裡己經坐了好幾桌客人，大多是穿著藍布工裝的工人和幾個身穿中山裝的幹部，各自埋頭吃飯，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秦墨白掃了一圈，找了一張靠窗的空桌，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一個圍著白圍裙的服務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油膩的點選單，面無表情地問道：“吃點兒什麼？”
秦墨白接過選單，沒有看，首接說道：“來一盤紅燒肉，一盤炒土豆絲，一盤涼拌黃瓜，一碗蛋花湯，再來三碗米飯。”
服務員在本子上刷刷記了幾筆，轉身走了。
等菜的工夫，秦語秋趴在桌上，用食指在桌面上畫著圈，忽然抬起頭，看著秦墨白，問道：“二哥，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要下館子了？”
秦墨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街道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今天去了一趟北溝公社，看了那邊的地，心裡有些悶，不想一個人待著。”
秦語秋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他說的“心裡有些悶”是什麼意思，但她能感覺到二哥今天的心情和平時不太一樣。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換了一個話題，說道：“二哥，北溝公社那邊，真的能種花生和紅薯嗎？”
“能，”秦墨白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沙土地種麥子不行，但種花生和紅薯，正好合適。”
朱曼彤坐在旁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後開口問道：“你今天去農場，找馬營長談統購糧的事了？”
秦墨白點了點頭，說道：“談了，馬營長說，農場要騰出八萬斤餘糧，他可以明天去找陸部長請示，看能不能調劑一部分出來，以公社的名義上繳，抵充北溝的統購糧任務。”
朱曼彤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道：“陸部長那邊，應該問題不大。”
秦墨白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菜很快上來了，一盤紅燒肉，油亮亮的，冒著熱氣；一盤炒土豆絲，切得細細的，炒得脆生生的；一盤涼拌黃瓜，拌著蒜末和醋，清爽可口；一碗蛋花湯，黃澄澄的，飄著幾片蔥花。
三碗白米飯，冒著騰騰的熱氣，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秦語秋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幾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道：“好吃！肥而不膩，瘦而不柴！”
秦墨白也拿起筷子，夾了一箸土豆絲，送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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