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先開了口,他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道:“對不起,這半個月一首在北溝那邊盯著,沒顧得上回來。讓你們擔心了。”
秦語秋鬆開了他的胳膊,退後半步,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看著他道:“你還知道我們會擔心啊!半個月連個信兒都沒有!我還以為你被北溝的狼叼走了呢!”
秦墨白被她逗笑了,但笑了一下又收住了,認真地說道:“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託人捎個信回來。”
朱曼彤終於開口了。
她把手裡那件疊好的衣服放在桌上,走到灶臺邊,揭開鍋蓋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看著秦墨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道:“還沒吃飯吧?鍋裡還有粥,我去熱一下。”
秦墨白看著她,點了點頭道:“好。”
秦語秋又蹲下去撿起那根掉在地上的火鉗,一邊捅爐子一邊嘟囔道:“二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天,姐姐每天晚上都要在門口站一會兒才回屋睡覺。”
“她還嘴硬,說自己是在看月亮。。。”
“秦語秋。”朱曼彤的聲音從灶臺那邊傳過來,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秦語秋立刻閉嘴,低下頭專心致志地捅爐子,但嘴角藏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秦墨白站在門口,聽了秦語秋的話,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脫下那件沾滿泥土的工作服,掛在門後的衣帽鉤上,走到灶臺邊,在桌旁坐了下來。
朱曼彤背對著他,正在往鍋裡添水,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輪廓柔和而清晰。
他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半個月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粥熱好了,朱曼彤端到他面前,又拿了一個饅頭和一碟鹹菜放在桌上,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吃。
秦墨白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他放下碗,掰了一塊饅頭,夾了一箸鹹菜,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然後他放下饅頭,看著朱曼彤和秦語秋,緩緩開口,把這半個月在北溝公社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們。
他說到花生出苗時,秦語秋的眼睛亮了起來;說到紅薯的振動處理時,秦語秋張大了嘴巴,一臉不可思議;
說到社員們從懷疑到信任的轉變時,秦語秋拍著桌子說道“二哥你太厲害了”。
而朱曼彤始終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沒有提問,只是在他講到某些關鍵細節時,微微點一下頭,或者端起搪瓷缸喝一口水,目光始終落在他臉上。
秦墨白說完之後,屋裡安靜了片刻。
秦語秋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用一種充滿了崇拜的語氣說道:“二哥,你現在在北溝公社那些社員眼裡,是不是就跟神仙一樣了?”
秦墨白搖了搖頭,笑了一下,說道:“哪有什麼神仙,只不過是做了一些該做的事,他們只是沒有那些知識。”
朱曼彤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後看著他,說了一句道:“該做的事,也要有人去做,他們不懂的東西,也要有人去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