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站在地頭,看著這場分工明確、井然有序的“玉米大戰”,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成就感。
“你來看看,後勤部帶過來的那批種子,‘中單2號’雜交種,”馬營長走到他旁邊,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自豪,說道:
“畝產保守估計八百斤以上,你看看這棒子。。。”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剛掰下來的玉米棒子,足有三十多釐米長,粗得一隻手都握不住,說道:“瞧瞧,比我的胳膊都粗!”
秦墨白接過棒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籽粒排列之緊密、色澤之均勻、飽滿度之高,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這不是運氣,這是選種、密植、水肥管理和滴灌系統共同作用的結果。
“馬營長,”他抬起頭,看著馬營長,道:“今年這批玉米,留種的比例定了嗎?”
“定了,”馬營長說道,“每畝留三十斤做種。。。大約佔產量的百分之十五,剩下的除了交公糧和農場自用,還能有一部分拿到集市上換點錢,給大家夥兒買點過冬的物資。”
秦墨白點點頭,目光又回到了地裡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掰棒子的戰士們己經熱得脫了外套,只穿一件背心,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但沒有人停下來歇息。
砍稈子的壯勞力們揮舞著砍刀,每砍一刀就發出一聲低沉的“嗨”,像是在給彼此鼓勁。
剝苞葉的婦女們說說笑笑,偶爾有人哼兩句小調,在秋日的田野上飄得很遠。
他忽然想起今年上半年,他第一次把那批雜交玉米種交給馬營長的時候,馬營長接過種子袋,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問了一句道:“這東西,真能在這裡種下?”
當時的回答是:“能,但前提是。。。水要跟上,肥要跟上,密度要控制好。”
現在看來,每一個前提都做到了。
“馬營長,”秦墨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認真,道:“明年,玉米的種植面積要擴大,不光是農場,北溝那邊也要種,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那排舊庫房,道:“脫粒機的事,李廠長那邊己經在搞第二批了。”
“但玉米和麥子的脫粒方式不一樣,玉米不需要滾筒撕扯,需要的是搓擠和剝粒。”
“我回頭畫個玉米專用的脫粒裝置,接在現有機器上加個模組就行,明年收玉米的時候,就不用這麼多人手工剝苞葉了。”
馬營長聽完,轉過頭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道:“你又要折騰新東西?”
“不是新東西,”秦墨白笑了笑,道:“是在現有東西上加個‘附件’,就像步槍加刺刀,槍還是那把槍,但用途多了一種。”
馬營長“呸”了一聲,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他轉過身,朝地裡大步走去,邊走邊喊道:“二班!那邊的苞葉還沒剝乾淨!別偷懶!”
秦墨白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根沉甸甸的玉米棒子。
秋風吹過,玉米地裡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像是大地的笑聲。
他低頭看了看棒子上的籽粒,每一顆都飽滿、堅硬、金光閃閃,像是一顆顆小小的太陽,被大地孕育、被陽光滋養、被人的雙手收穫。
他忽然覺得,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秋天,都比上一個秋天更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