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沒說話,他看著老趙,過了一會,他說道:
“老趙,今天我來,除了看U型渠,還有一件事。”
他從挎包裡掏出簡方老師寫的那份清單,標準記錄本的格式、中繼點黑板的規格、雙線曲線圖的要求,遞給老趙。
“這是簡方老師列的,從明天開始,北溝的土壤溼度資料,按這個格式記。”
“每天上午十點,派人送到胡楊樹那個中繼點,抄在黑板上,農場那邊會有人來接。”
老趙接過去,展開,眯著眼睛看。
他沒念過幾年書,字認得不多,但能看懂那個表格的大概,日期、位置、溼度判定、簽字。
“俺明白了,”他把紙摺好,塞進棉襖裡面的口袋裡,貼著胸口的位置,說道:
“每天測三次,早上、中午、傍晚,三個位置,沙丘南坡、舊河溝填平區、鹽鹼灘改良區,溼度分三檔,散、半散、不散,對吧?”
“對,”秦墨白說道,“明天開始。”
“成,”老趙轉身,對著坡下喊了一嗓子道:“二嘎子!過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從渠基裡爬上來,臉上全是泥,只露出一雙眼睛。
老趙把剛才的事跟他說了一遍,二嘎子使勁點頭道:“趙叔你放心,俺每天騎驢去!驢比腳踏車穩當!”
老趙又轉回來,看著秦墨白道:“秦技術員,你上次說的那個‘生物炭’,密封桶燒花生殼那個,俺們也想試。”
“李廠長那邊我讓他焊,”秦墨白說道,“開春之後就能做。”
“不,”老趙搖頭道,“俺不等開春,俺們這幾天晚上沒事,花生殼有的是,堆得跟山一樣。”
“俺們先用土法子試,在地上挖個坑,花生殼放進去,蓋上土,留個出煙口,底下燒火。”
“雖然不如你那個密封桶好,但總比首接燒了強。”
他指了指坡後面,果然,遠遠地看見一股細細的白煙從沙地裡升起來,在藍天下幾乎看不見,但秦墨白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
“第一鍋,”老趙說道,眼裡閃著光,“昨天晚上點的火。”
“今天早上俺去看了,花生殼沒燒成灰,變成了一堆黑乎乎的東西,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俺抓了一把,捏不碎,扔水裡半天不沉,俺拿了一小把混進堆肥裡,今天中午你聞聞,堆肥的味道跟昨天不一樣了。”
秦墨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老傢伙,從來不等指令,他看到方向,就自己往前衝,U型渠提前開工,生物炭提前試製,資料鏈提前準備。。。他比任何人都快。
“老趙,”秦墨白忽然說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的這些事。。。U型渠、生物炭、資料記錄。。。在你眼裡可能就是種地的活兒。”
“但在我眼裡。。。”
他環顧西周,挖渠的人、抬預製件的人、蹲在沙地裡燒生物炭的人、遠處那個騎驢去送資料的二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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