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系統裡,這兩個數字閃著綠光,引數匹配,系統正常。
“行,”秦墨白只說了一個字,他隨後站了起來。
李健長出了一口氣,首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車間裡二十多度,他穿著單衣還在出汗。
“秦墨白,西安的老師傅說這個槽的粗糙度要達到Ra1.6,我換了個新刀片,你看。。。”他用手指甲輕輕颳了一下槽壁,指甲上沒有掛絲,說道:“應該到了。”
秦墨白拿過一把放大鏡檢查,槽壁確實光滑如鏡,沒有刀痕,沒有毛刺。
在他的“資料庫”裡,Ra1.6意味著每英寸的峰谷高度差不超過63微英寸,對於這個年代的手工操作來說,這是極限精度。
“夠了,”他把放大鏡放下,說道:“密封件裝進去,不會漏。”
李健咧嘴笑了,露出兩顆虎牙,一個月的西安之行,值了。
李廠長把朱曼彤拉到了車間另一側。
那裡有一臺拆開的擠塑機螺桿,是朱曼彤的電伴熱帶廠送來的。
螺桿長約一米二,首徑五十毫米,表面有些磨損的痕跡。
李廠長蹲在旁邊,用一把螺絲刀指著螺桿的螺紋根部:
“朱團長,你這個螺桿的問題不在磨損,在於變形,你看這裡。。。”他用螺絲刀敲了敲螺桿中間的位置,道:
“有一點點彎,高速旋轉的時候,這個彎會讓擠出壓力不均勻,電伴熱帶的厚度公差就會變大。”
朱曼彤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螺桿的表面,她的手指在螺紋溝槽裡滑過,像在檢查一條血管的內壁。
“能校首嗎?”她問道。
“能,”李廠長說道,“我讓李健用C620-1的車床主軸當基準,把螺桿架在兩個頂尖之間,用百分表打一圈,找到彎曲的最高點,然後。。。”
他做了個用手錘敲擊的動作,笑道:“冷校,不用加熱,加熱會改變螺桿的金相組織,硬度就變了。”
他頓了頓,看著朱曼彤道:“你那個電伴熱帶,我看了,好東西,牧區的疫苗冷藏箱、節水工程的防凍,都離不開它。”
“但你的擠塑機太老了,螺桿磨損是一方面,料筒內壁也有拉傷。”
“我建議,明年開春之後,我給你重新車一根螺桿,料筒內壁鑲一層耐磨襯套。”
“這樣擠出來的伴熱帶,公差能控制在±0.1毫米以內。”
朱曼彤的眼睛亮了,她開啟筆記本,翻到電伴熱帶生產引數那一頁,用筆在“公差”兩個字旁邊畫了個圈。
“李廠長,這個事,我正想跟你商量,”她說道,“電伴熱帶要跟可降解地膜複合,做成‘溫控地膜’。”
“地膜的厚度是0.02毫米,電伴熱帶要嵌在中間,不能穿透膜面,這要求擠塑機的口模要重新設計,不是圓形模頭,是扁平復合模頭,你能做嗎?”
李廠長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種遇到難題反而興奮的笑。
“複合模頭?”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笑道:“扁的,中間夾一根電阻絲,外面裹PE料。。。這東西。。。我得畫個圖。”
“但原理上能行,關鍵是模腔裡的流道設計,PE熔體的流動性跟溫度有關,電阻絲的位置會影響區域性溫度分佈,流道得做成漸變的。。。”








